第3章
毛色橙黃相間的大橘貓的領地,它威嚴而警惕,它從不敢輕易靠近。
它們偶爾會在相鄰的屋頂上遙遙相望,彼此的眼神裡都清晰地寫著生存的艱辛和對領地寸土不讓的戒備。
這是一個微妙的平衡,依靠氣味標記和偶爾的低吼警告來維持。
但最近幾天,它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那種無形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氛圍,像潮濕的黴菌,在看不見的角落裡滋生、蔓延。
那隻洪亮的大嗓門,好像已經有兩天冇聽到它宣告存在的叫聲了。
空氣中,似乎也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讓它頸後毛髮微微豎起的陌生氣味。
那氣味很複雜,底層是醫院裡那種刺鼻的消毒水味,表層卻覆蓋著一種……類似於金屬,但又帶著陳舊血腥的鐵鏽味,腐朽,不祥。
它本能地感到不安。
白天,它更多地蜷縮在廢棄鍋爐房那段尚存餘溫的管道深處睡覺,那裡隱蔽而安全。
隻有在黃昏臨近,生物鐘提醒它林薇即將到來時,它纔會小心翼翼地溜出來,沿著熟悉的、藉助牆垛和堆積雜物構成的“空中走廊”,悄無聲息地前往那個約定的角落。
今天下午,天氣異常悶熱。
天空不是往常的蔚藍,而是一種渾濁的鉛灰色,雲層低低地壓著屋頂,彷彿一伸手就能碰到。
冇有風,連平日裡最聒噪的麻雀都銷聲匿跡。
空氣黏稠得如同凝固的膠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濕意。
一種莫名的焦躁在它心裡左衝右突,讓它無法在溫暖的管道裡安眠。
它爬起來,反覆舔舐著前爪,耳朵像雷達一樣不停轉動,捕捉著任何一絲可能預示危險的聲響。
太安靜了。
死寂。
除了遠處街道傳來的、永恒不變的城市低沉嗡鳴,近處的一切聲音都被這悶熱的毯子吞噬了。
這種寂靜,比嘈雜更讓它心慌。
它決定提前出去。
也許林薇今天會因為這奇怪的天氣而早來?
也許她今天會帶那種它隻吃過一次、卻念念不忘的、魚形狀的白色零食?
它從鍋爐房一個鏽蝕的破視窗輕盈躍出,肉墊落在滿是碎石和灰塵的地麵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那股讓它不安的、混雜著消毒水和鐵鏽的氣味,似乎比前幾天更濃烈了一些,像一條無形的、汙濁的河流,在空氣中緩慢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