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的五官。另一半是機械與血肉的混合體——金屬片嵌入皮膚，縫隙裡長出細小的肉芽，一隻眼睛不是眼睛，是一顆轉動的齒輪，齒輪中心有一顆瞳孔。

“你在害怕。”七號說。

林默冇有否認。

“害怕是對的。”七號往前走了一步，“但如果我想殺你，你已經死了。七天前那個晚上，你胸口長出眼睛的時候，你就已經死了。”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縮。

“你知道那個眼睛？”

“我知道。”七號說，“那是標記。深紅協議的標記。”

深紅協議。

林默聽過這個詞。在第七區的角落裡，在人們的竊竊私語中，在審查官鐵頜的嘴裡。那是禁忌，是傳說，是所有走投無路的人最後的希望。

“深紅協議真的存在？”他問。

“你不是正在看著它嗎？”七號抬起那隻黑色的機械手，“我就是深紅協議。”

林默沉默了幾秒。

“你想要什麼？”

“不是我想要什麼，”七號說，“是你想要什麼。你還有多少時間？四十小時？三十小時？”

林默冇有說話。

“機械教會會在明天午夜之前來抓你，”七號說，“他們會把你送進焚化爐，燒成灰燼，然後倒進裂縫裡。這就是你的結局——如果你什麼都不做的話。”

“我能做什麼？”

七號笑了。

那笑容在她那張分裂的臉上顯得詭異而悲憫。

“簽深紅協議，”她說，“成為我們的一員。”

4

林默跟著七號走進了裂縫。

是的，走進了裂縫。

那條每年吞噬三千人的深淵之口。

七號走在前麵，步伐穩定，像走在平地上。林默跟在後麵，每一步都踩在陡峭的岩壁上——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踩上去的時候，岩壁會自動凸起一塊，剛好托住他的腳。

他們往下走了很久。

久到林默失去了時間感。也許是半小時，也許是一整天。黑暗中隻有七號身上那件深紅色鬥篷在微微發光，照亮前方三步的距離。

終於，他們到達了底部。

林默看見了光。

不是太陽的光，不是火的光，而是一種幽暗的、青灰色的光，從四麵八方散發出來。他抬頭看，看不見來時的裂縫，隻看見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穹頂。

而他的腳下——

他低頭，看見了這輩子見過的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他的腳下是一片巨大的廢墟。無數建築的殘骸堆疊在一起，有的像機械教會的風格，有的像光明聖廷的風格，有的他從未見過。殘骸之間，生長著無數血肉與金屬混合的東西——金屬的枝條上長著肉的葉子，血肉的藤蔓纏繞著齒輪和管道，一切都在緩慢蠕動。

“這是哪裡？”林默問。

“這是第一次融合發生的地方。”七號說，“三百年前，有人在這裡試圖創造神。”

“成功了嗎？”

七號冇有回答。

她繼續往前走，穿過那片詭異的廢墟。林默跟在後麵，不敢碰任何東西。他看見那些血肉金屬混合的植物在他經過時微微顫抖，像在呼吸，像在注視。

他們走了大約十分鐘，來到一座建築前。

那是一座教堂。

但又不是普通的教堂。它的主體是光明聖廷的風格——尖頂，拱門，彩色玻璃。但那些玻璃是黑色的，那些尖頂被血肉包裹，那些拱門的石縫裡長出了金屬的藤蔓。

教堂的門是開著的。

七號走了進去。

林默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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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深紅

1

教堂裡麵比外麵更加詭異。

穹頂上懸掛著無數條血肉與金屬編織的鎖鏈，每條鎖鏈的末端都垂著一顆心臟。那些心臟在跳動，有的快，有的慢，發出不同的頻率。整個空間裡迴盪著心跳的合奏，像某種詭異的音樂。

地麵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圖案。齒輪、眼睛、十字架——三者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林默從未見過的符號。

而圖案的中央，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那東西有著人的輪廓，但隻是輪廓。它的身體是透明的，像水做成的，但水裡漂浮著無數碎片——齒輪的碎片，血肉的碎片，光的碎片。那些碎片緩慢旋轉，互相碰撞，發出細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