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噹聲。

“這是零號。”七號說，“第一個簽下深紅協議的人。”

林默看著那個透明的身影。

“他還活著嗎？”

“活著，但又不算活著。”七號說，“他融入了三者的力量，卻無法控製。他的意識已經散落成無數碎片，飄浮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偶爾，這些碎片會重新組合，讓他短暫地恢複清醒。但大多數時候，他隻是這樣——存在著。”

零號的透明身體忽然波動了一下。

那些漂浮的碎片開始向一個方向移動，聚攏，融合。漸漸地，一個人形在透明中浮現——一箇中年男人的臉，疲憊的眼睛，花白的鬍鬚。

他看著林默。

“又一個被選中的人。”他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空洞而遙遠，“第幾個了，七號？”

“三百年來，第八百四十二個。”七號說。

零號點了點頭。

“八百四十二個，”他說，“活下來的有多少？”

“一百零七個。”

“成功融合的有多少？”

七號沉默了一下。

“算上我，七個。”

林默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八百四十二個人，隻有七個成功？

“那其他人呢？”他問。

零號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悲憫。

“死了，”他說，“或者變成了真正的怪物。那種怪物我們稱之為‘異端’。它們遊蕩在這座廢墟裡，等待著下一個獵物。”

林默沉默了。

“你在害怕，”零號說，“害怕是對的。但你已經冇有退路了。機械教會會在明天午夜之前找到你，把你送進焚化爐。你可以選擇回去，等死。也可以選擇留下，賭一把。”

“賭什麼？”

“賭你能承受三者的融合，”零號說，“賭你能在成為怪物的同時，守住最後一絲人性。賭你能保持人形，而不是變成一團扭曲的肉塊。”

林默看著零號那張疲憊的臉。

“你賭贏了嗎？”

零號笑了。那笑容裡有無儘的苦澀。

“我贏了，但也輸了。”他說，“我活了下來，保持了人形，冇有變成怪物。但我也失去了自己——我的記憶，我的情感，我的過去。我現在隻是一堆碎片的集合，偶爾才能拚湊出一個完整的我。”

他頓了頓。

“如果你簽下深紅協議，你也會走上這條路。你會越來越強大，也會越來越不像人。但隻要守住最後一絲人性，你就能在成為怪物的同時，維持人的形態。”

林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了一個問題：

“那些人形——那些融合成功的人，他們還做夢嗎？”

零號愣了一下。

七號忽然笑了。

“他總是問這個問題，”零號說，“每一個來的人，都會問一些奇怪的問題。有人問能不能見到死去的親人，有人問能不能恢複失去的器官，有人問能不能獲得永生。但從來冇有人問過夢。”

他看向林默。

“你為什麼問這個？”

林默想了想。

“因為夢是唯一能證明我們活著的東西。”他說，“機械教會的審查官說他們不做夢。他們把自己變成了機器，然後失去了夢。我不想變成那樣。”

零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第七個。”

七號不解地看著他。

“第七個成功者，”零號說，“他就是第七個。”

林默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但七號明白了。她的臉色變了。

“零號，你的意思是——”

“他的問題，”零號說，“和第七個一樣。第七個在簽協議之前，也問了一個問題。他問的不是夢，但他問的是同樣的東西——關於活著，關於人性，關於那些讓一個人成為人的東西。”

他看向林默。

“你有一絲機會，”他說，“也許比一絲更多。我不知道你會成為什麼，但我知道你不會變成那些異端。”

他抬起透明的手，指向教堂深處。

“去那裡，”他說，“那裡是融合的地方。如果你準備好簽下深紅協議，就走進去。如果你還冇有準備好，就留在這裡，等到午夜。等鐘聲響起的時候，它會告訴你該怎麼做。”

林默看著教堂深處。

那裡有一扇門。一扇黑色的門，門上刻著那個圖案——齒輪、眼睛、十字架交織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氣，走向那扇門。

身後，七號的聲音傳來：

“林默。”

他停下腳步。

“如果你成功了，”七號說，“你會見到我。但不是現在這個我。是另一個我——一個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