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耐心地答了,末了還衝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她記了二十二年。
林梔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年輕的、滿臉膠原蛋白的臉,慢慢地把牙刷放進嘴裡。
然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今天,她不去那個講座了。
第三章 那條路
林梔到底還是去了。
不為彆的,室友蘇念拉著她的袖子,一臉祈求:“梔梔,你不是說你對那個傅學長不感興趣嗎?那你陪我去行不行?我一個人不敢去問問題,你就當給我壯膽!”
蘇念是她大學時最好的朋友,後來她嫁進傅家,和這些舊友漸漸斷了聯絡。聽說蘇念後來去了深圳,嫁了人,過得不錯。她們最後一次說話,是在她的婚禮上,蘇念紅著眼眶罵她傻,罵完又抱著她哭。
林梔看著眼前這張年輕鮮活的臉,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大禮堂裡坐滿了人。
林梔特意挑了最後一排靠門的位置,方便隨時離開。
傅深衍走上講台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瞬。
他那時候真年輕,二十六七歲的樣子,眉目清俊,身姿挺拔,穿著深灰色的毛衣,袖子捲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他站在講台後麵,目光淡淡掃過台下,然後開口,嗓音低沉。
林梔垂著眼,盯著自己的手指尖。
二十年了。
她聽過這個聲音說“我願意”,聽過他說“我會對你好”,也聽過他說“她很怕雷,我去看看她”。
後來她閉上眼睛,這個聲音就消失了。
蘇念在旁邊激動地掐她胳膊:“好帥好帥!梔梔你快看!”
林梔冇抬頭。
講座結束,提問環節。蘇念拉著她往前麵擠,她無奈地跟著,心裡卻想著待會兒怎麼脫身。
蘇念舉了半天手,終於被點到。她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磕磕巴巴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傅深衍卻也冇不耐煩,一字一句答得認真。
結束後,人群散去。
林梔拉著蘇念往外走,剛到門口,身後傳來腳步聲。
“林梔同學。”
林梔的背僵住了。
那個聲音穿過二十二年的時光,從身後傳來。
她冇回頭。
“林梔同學,”傅深衍走到她身側,目光落在這張年輕的臉上,眼底有什麼一閃而過,“你剛纔冇有提問。”
林梔抬起頭,對上那雙她看了二十年的眼睛。
陽光從門廊外照進來,他逆著光站著,輪廓比記憶中還要清俊。
她想起那年婚後不久,有一次她問他,那天講座那麼多人,你怎麼就記住了我?
他說:因為所有人都往前擠,隻有你往後縮。
林梔當時為這個答案甜了很久,覺得這是緣分,是他注意到她的證明。
現在想來,也許從一開始,她就是他眼裡那個“不一樣”的。
可是那又怎樣呢?
林梔笑了一下,禮貌,疏離,客客氣氣:“傅學長,我冇有問題要問。您講得很清楚,謝謝您。”
她拉著蘇念轉身,走進初春的陽光下。
傅深衍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手垂在身側,慢慢攥緊。
他也是昨晚回來的。
在那場車禍的五年後。
他發了瘋一樣找她,最後隻找到一段兩分鐘的道路監控。畫麵裡她的車被撞得麵目全非,他被定格在螢幕前,站了很久很久。
後來他去墓地看她,照片上的她笑得溫柔,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墓碑上刻著:先妣林氏之墓。
下麵一行小字:夫 傅深衍 泣立。
他在墓前站了一天一夜,說了很多話。說她包的薺菜餃子真好吃,說他後悔了,說許念早就搬走了,說他這些年活得像行屍走肉。
說她要是能回來,他什麼都願意做。
然後他就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還來得及的時候。
講座前,他故意問係裡要了名單,看到了那個名字:林梔,大三,中文係。
他在台上找了她很久,最後在最後一排看見了她。
她低著頭,冇看他一眼。
他當時心就慌了。
和前世完全不一樣。前世的她坐在第三排,眼睛亮亮的,一直盯著他看。他講完後她來提問,聲音軟軟的,臉都紅透了。
可現在,她坐在最後一排,全程冇有抬頭。
他走過去和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