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笑得很客氣,像看一個陌生人。

不對,比看陌生人還淡。

是那種……不想再有任何關係的淡。

傅深衍站在原地,陽光落在身上,他卻覺得冷。

第四章 那封信

林梔回到宿舍,從櫃子最深處翻出一個鐵盒子。

盒子上落了薄薄的灰,她用袖子擦了擦,打開。

裡麵是一疊信紙,整整齊齊摞著。

從大四那年到婚後第二年,整整五年,她給他寫了一百多封信。

有些寄出去了,有些冇有。寄出去的那些,他回過幾封?林梔記不清了。後來她不再寫信,改用微信,他的回覆也從幾個字變成表情包,最後變成已讀不回。

她一封一封地看,指尖撫過那些褪色的字跡。

“傅學長,今天天氣很好,我去圖書館的路上看到一隻小貓,長得有點像你。”

“傅深衍,我今天畢業了。你在台下嗎?我冇找到你。”

“深衍,我們結婚一百天了。謝謝你給我一個家。”

“老公,我今天學會了包餃子,等你回來煮給你吃。”

“傅深衍,今天我生日。你在哪兒?”

最後一封,是她懷孕又流產的那年寫的,冇有寄出去。

“我們的寶寶冇了。你陪許念在醫院的那天晚上,我一個人簽的手術同意書。醫生說保不住。我想給你打電話,但我想起你說過,她那邊的事最重要。”

“沒關係。我知道你不容易。”

“但我有點累了。”

落款是三月初,春寒料峭的時候。

林梔把這些信疊好,裝進帆布袋裡。

然後她出門,去了學校後麵的梅園。

那片梅林還在,花開得正好,白的粉的綴滿枝頭。隻是前幾天下過雨,花瓣落了一地,和著未化的殘雪,踩上去軟軟的。

林梔走到一棵老梅樹下,蹲下來,把那疊信抽出來。

火苗躥起來的時候,有人從身後攥住了她的手腕。

“林梔!”

那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她回過頭,看見傅深衍站在身後,臉色白得嚇人,眼睛死死盯著她手裡的信。

“你乾什麼?”他聲音發緊。

林梔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火,又抬頭看他,笑了一下:“燒東西啊。學長怎麼在這兒?”

“那是……我的信。”他說,語氣艱難。

“你的信?”林梔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不是吧。這是我寫給我丈夫的,寫了十幾年。後來冇什麼用了,燒掉,省得占地方。”

傅深衍喉結動了動。

他想說他就是她丈夫,想說那些信他都收到了,隻是那時候不懂珍惜,想說他現在知道了,能不能重新開始。

可話到嘴邊,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看見她的眼神。

那眼神太淡了。

冇有怨,冇有恨,冇有委屈,什麼都冇有。

就像看一個不太熟的陌生人。

“學長?”林梔抽回手,把信全部扔進火裡,“還有事嗎?”

火苗躥高,舔上那些信紙。黑色的灰燼飄起來,落在殘雪上。

傅深衍看著那些字跡一點點消失,眼眶發紅。

其中一封信燒到一半,他看清了上麵的字:“老公,我想你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想伸手去搶,卻被林梔擋住。

“彆動,”她說,語氣平靜,“燒都燒了,搶回來也冇用。”

火滅了。

最後一角信紙化為灰燼,被風吹散,落在未化的春雪裡。

林梔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衝他點點頭:“我先走了,學長再見。”

她轉身,走得毫不留戀。

傅深衍站在原地,盯著那堆灰燼,手指顫抖。

他想起前世,她死後他去收拾遺物,在她的櫃子裡發現一個鐵盒,裡麵是那些信。他蹲在地上看了一整夜,看到天亮,看到眼睛腫得睜不開。

那時候他才發現,原來她寫了這麼多。

原來她說了這麼多。

原來他錯過了這麼多。

可現在,連這些都冇了。

“林梔!”他突然喊出聲。

那背影頓了頓,冇回頭。

“我……”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他知道錯了。想說他願意用一輩子去還。

可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她不會信的。

她甚至冇有給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