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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江若晚便被前殿動靜吵醒,
小太監的通傳聲低弱,滿是怯懦,“娘娘,攝政王妃攜世子前來請安。”
正在被青黛伺候梳洗的江若晚指尖一頓,眼底微瀾轉瞬成冰。
蘇婉是蕭珩心尖人,他們的孩子是她心底刺。
她的聲音平淡無波,“讓她們進來。”
蘇婉身著雲錦棉袍,珠翠環繞,屈膝行禮時眼底的挑釁卻藏不住,
“臣妾給太後請安,太後金安。”
身旁的蕭承煜滿臉不情願,敷衍地喊了聲太後。
江若晚望著他,心口驟然傳來尖銳疼意。
八歲的蕭承煜眉眼酷似年少蕭珩,隻是那股被寵壞的驕縱格外刺眼。
這孩子,是蕭珩背棄所有誓言的鐵證。
江若晚收回目光,語氣冷如淬冰,“起來吧,風雪大不必特意前來。”
蘇婉起身笑意依舊,“夫君說太後最重禮節,臣妾跟隨夫君從北疆歸來,定是要來給太後請安的。”
話音剛落,蕭承煜便掙開乳母哭鬨起來,“母妃,我要去禦花園玩雪,現在就要!”
蘇婉假意嗬斥兒子,眼角餘光卻直直瞟向榻上的江若晚,柔聲道:“聽說禦花園極大,臣妾恐迷路,太後不如同去禦花園賞雪解悶可好?”
青黛剛想開口訓斥,卻被江若晚一個眼神攔了回去。
她起身披上狐裘,一行人踏著薄雪,緩緩往禦花園去。
蘇婉一路絮絮叨叨說著閒話,句句都在炫耀蕭珩這些年對她的疼寵,
江若晚的心似針紮般痛,攥著珍珠串的指尖,不知不覺間便泛了白。
到了湖心亭剛一落座,蘇婉忽然拍了拍額頭,笑著開口,
“哎呀,瞧我這腦子,聽聞太後愛食桂花糕,臣妾特意做了點,這就讓人去取來。”
不等江若晚應聲,她便裝作去吩咐侍從,腳步卻悄悄繞到了假山的陰影裡藏得嚴實。
蕭承煜見了滿地白雪,早已按捺不住興奮,趁乳母一個不留意,猛地掙開束縛,一溜煙就跑到了亭邊。
那裡的冰麵還未凍實,薄薄一層白雪底下,流動的冰水看得清清楚楚。
乳母和青黛同時驚撥出聲,可再想上前,卻已經來不及了。
“哢嚓”一聲脆響,冰麵應聲破裂,蕭承煜小小的身子瞬間墜入湖中,湖水瞬間冇過了他的肩頭。
“快救人!都愣著乾嘛!”
青黛焦急地喊著,身旁眾人挪動的腳步卻十分緩慢。
江若晚見狀心頭猛地一緊,不顧青黛撕心裂肺的哭喊,縱身跳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五十歲的身軀,早已不複當年的矯健,每劃動一下手臂,都要費上全身的力氣,
冰水像無數根鋒利的冰針,密密麻麻紮在身上,凍得她渾身僵硬發冷,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將蕭承煜一點點往岸邊拖拽,
突然,蘇婉的哭聲忽然淒厲地響起,
“煜兒!我的煜兒!彆嚇娘啊!”
她瘋了一般衝過來,當即撲在岸邊淚如雨下,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毒。
“江若晚!是你推的煜兒!你好狠毒的心!”
青黛主動將自己身上的外衣脫下裹在江若晚身上,滿眼心疼與憤怒,
“休要血口噴人!世子自己失足落水,是我家娘娘拚了性命去救他,你怎能顛倒黑白,更何況我家娘娘有和何理由害人?”
蘇婉依舊淚眼婆娑,語氣滿是篤定,
“她當然是嫉妒我,嫉妒煜兒有王爺疼寵!”
此時,蕭珩匆匆趕來,臉上帶著慌張。
蘇婉見狀連忙紅了眼,抱著孩子往他懷中哭訴,
“王爺,承煜不知如何得罪太後,太後竟將他推入湖中。”
“臣妾親眼所見,並且在場這麼多人都看見了!”
話落,人群中傳來一個聲音,“是......好像......好像真的是太後推了世子......”
蕭珩眼底瞬間燃起滔天怒火,直直看向江若晚,
“江若晚,你竟對一個孩童下此毒手!””
江若晚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微弱,卻帶著一絲不肯屈服的倔強,
“不是哀家,他自己失足落水,是哀家救了他。”
蕭珩卻冷笑一聲,眼底的厭惡與鄙夷毫不掩飾,
“婉妃親眼所見,侍從們也都這般說,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江若晚,你不僅心胸狹窄,還惡毒!”
聽著蕭珩的話,江若晚低低地笑出聲來,笑聲裡滿是悲涼與絕望,
自己愛了一輩子,守了一輩子的男人竟如此看她!
見江若晚這樣,蕭珩心裡有些煩躁,“來人!將這毒婦打入長樂宮,閉門囚禁,冇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誰敢!”
江若晚猛地拔高聲音,哪怕渾身虛弱,氣場卻依舊淩厲,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
“本太後乃當朝國 母,是先帝冊封的太後,你不過是個攝政王爺,無權擅自囚禁我!”
蕭珩嗤笑一聲,眼神冰冷,“江若晚,朝堂官員彈劾你的奏摺如今都堆成山,做出如此多荒唐事,還以為他們會信服你?如今,這宮中上下,早已都是我的人,你怕不是還活在夢裡做你的國 母!”
話音剛落,幾名侍衛便上前,麵無表情地架起虛弱不堪的江若晚。
“攝政王,是我救了你的孩子!我拚了命救了他,你竟如此對我!”
江若晚嘶吼著,淚水混合著臉上的雪水滑落,“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可蕭珩卻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她,隻顧著低頭安撫懷裡的蘇婉和孩子,語氣溫柔與方纔對判若兩人。
青黛想要上前跟隨,卻被侍衛死死攔住,隻能眼睜睜看著江若晚被帶走。
長樂宮早已荒廢多年,宮裡四處漏風,冇有一絲暖意,比外麵的風雪還要刺骨。
宮門被重重關上落了鎖,侍衛們日夜看守在門外,儼然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籠。
江若晚昏昏沉沉地臥在硬板床上,高燒燒得她渾身滾燙,意識像是沉在一片滾燙的迷霧裡,時醒時昏。
忽然,宮門被人悄悄推開一條縫,青黛踉蹌著衝了進來,
她鬢髮散亂,衣角還沾著雪沫,眼裡滿是驚惶與急切,
“娘娘!娘娘您醒醒!”
青黛撲到床邊,指尖觸到江若晚的額頭後嚇得渾身一震,聲音都變了調,
“怎麼這麼燙!這可如何是好啊!”
她急得在原地團團轉,雙手絞在一起,
偌大的長樂宮,竟連一碗溫熱的水都找不到,更彆說退燒的湯藥。
江若晚被她的聲音吵得緩緩睜開眼,聲音微弱得像風中蚊子,“青黛......”
“是奴婢,娘娘,您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