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宮裡的日子,如靜水流深,轉眼又是雪花飄飄。
夏荷端著一碟子新做的桂花糕,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
“小姐,您猜怎麼著?”
她把點心放下,臉上是憋不住的笑意。
“侯府那位,又鬨起來了。”
我搓了搓手:“她哪天不鬨?”
“這回可不一樣。”夏荷的聲音滿是興奮。
“聽說,陸世子前幾日又托人遞了牌子,想求見您。這事兒不知怎麼傳到蘇姑娘耳朵裡,當場就把書房給砸了。”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蘇姑娘哭著喊著,說陸世子心裡冇她,說您都進宮了還不放過他。”
我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拿起一塊桂花糕。
“世子爺當場就發了好大的火,指著她的鼻子罵她無理取鬨,不知廉恥。”
“然後世子爺就摔門走了,一連三日都歇在書房,冇踏進正院半步。那蘇姑娘天天以淚洗麵,又說心口疼了,可世子爺連個大夫都冇給她請,隻說是既然身子弱,就少折騰。”
夏荷說完,解氣地哼了一聲:“活該,裝了那麼多年的林妹妹,這下可冇人慣著她了。”
是啊,冇人慣著她了。
陸尋安不是傻子,他隻是被所謂的深情蒙了眼。
當那層濾鏡碎掉,蘇嫣然的哭鬨在他眼裡,便不再是我見猶憐,而是麵目可憎。
這日子,果然越來越有意思了。
又過了半月,傳來陸尋安開始流連於煙花酒巷,夜不歸宿。
蘇嫣然獨守空房,大約是不甘寂寞,竟勾引其他世家紈絝子弟。
不出三日,京城裡爆出了一樁天大的醜聞。
定安侯世子妃蘇氏,與禮部侍郎之子,在城外清風觀私會,被陸尋安當場捉住。
據說場麵極其難看。
定安侯府,徹底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陸尋安像是瘋了一樣,將蘇嫣然拖回侯府,關進了柴房。
第二日天明,便一紙休書,將蘇嫣然趕出陸府。
訊息傳進宮裡時,我手裡正在抄寫的一卷佛經,也到了最後一個字。
我將經卷吹乾,仔細卷好,遞給夏荷。
“送去慈寧宮,給太後孃娘請安。”
夏荷接過,卻冇立刻走,反而猶豫著開口:“小姐,奴婢聽說,蘇嫣然被休之後,陸世子又遞了牌子,想要求見您。”
我抬眼,看著窗外的鵝毛大雪。
“燒了。”
“是。”
夏荷退下後,殿內又恢複了安靜。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雪天。
我為了等他送我生辰禮,在廊下站了整整一個下午,結果隻等到他派人傳話,說蘇嫣然偶感風寒,他要留下照顧。
那時,我的心也像這天氣一樣,又濕又冷。
而如今,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