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三日後,夏荷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娘娘,不好了,宮門外出事了。”

我正臨摹的字帖,最後一筆被腕間的顫抖帶偏,毀了一整張紙。

我將廢紙揉成一團,扔進紙簍。

“說。”

“陸世子這幾日一直跪在宮門外求見,今日那蘇嫣然找了去。”

夏荷喘著氣,話語都有些顛三倒四。

“她瘋了一樣,拿著把剪刀,說都是陸世子害了她,說她的一切都被毀了。”

“她和陸世子在宮門前拉扯,罵他是負心漢,罵您是……是毒婦。”

“然後呢?”我問。

夏荷的嘴唇哆嗦,眼淚都快下來了。

“然後,她就一剪刀,紮進了陸世子的胸口。”

“陸世子流了好多血。”

“禁軍把她拉開,她反手就把剪刀捅進了自己的脖子。”

殿內死一般寂靜。

我看著窗外那盆開得正盛的蘭花,許久,才緩緩開口。

“死了?”

“蘇嫣然當場就冇氣了,陸世子被抬回侯府了。太醫說,傷口離心臟隻有一寸,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今晚了。”

夏荷說完,噗通一聲跪下:“娘娘,此事已驚動京兆府,外麵都傳瘋了,說蘇嫣然是您逼死的。”

“起來吧。”我淡淡道,“與我何乾。”

那場鬨劇的主角,一個死了,一個半死不活。

而我這個被他們牽扯了八年的看客,終於可以離場了。

當晚,皇帝來了長信宮。

他冇提宮門外的鬨劇,隻陪我下完了那盤未完的棋。

夜深時,他握住我冰涼的手,看著我的眼睛。

“都過去了。”

我回握住他,指尖溫熱。

“是,都過去了。”

那場血濺宮門的鬨劇,最終以陸尋安撿回一條命,卻從此纏綿病榻,再也無法下地告終。

定安侯府的大門,自此終日緊閉。

侯夫人一夜白頭。

而我,在這個冬天,被診出了喜脈。

訊息傳出,普天同慶。

皇帝將我護得滴水不漏,賞賜如流水般湧入長信宮。

連我宮裡的一隻貓,吃的都是禦膳房特供的魚。

我爹爹在朝堂之上的地位,愈發穩固。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我為他誕下了一位皇子。

那是他登基以來的第一個孩子。

孩子滿月那日,皇帝當著文武百官的麵,下了立我為後的詔書。

“朕惟天必有元,而後乃可以讚天。……谘爾宸妃沈氏,德昭蘭掖,義秉椒塗,……今以冊寶,立爾為皇後。欽此。”

我穿著繁複的朝服,跪在金殿之上,聽著太監高聲宣讀聖旨。

鳳冠霞帔,十裡紅妝。

我曾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如今,終於以一種我從未設想過的方式,實現了。

隻不過,新郎,換成了這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