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與陸尋安退婚的訊息,不日便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說我善妒,容不下蘇嫣然這個體弱的表妹。
有人說我任性,拿八年的婚約當兒戲。
更有人說爹爹權勢滔天,仗著丞相府的勢,欺負侯府。
流言蜚語傳到我耳中時,我正在清點進宮的物品。
夏荷氣得臉都紅了,在我身邊憤憤不平:“小姐,外麵那些人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明明是陸世子他……”
“由他們說去。”我放下單子,“嘴長在彆人身上,我還能一個個去堵上不成?”
夏荷跺了跺腳:“可這也太氣人了。小姐,難道你就不在意?”
怎麼會不在意?
屢次被退婚,京城誰人不說我是個嫁不出去的掃把星?誰人不在背後指指點點?那段日子,我徹夜難眠,不敢出門,生怕撞上那些看笑話的眼神。
陸尋安從不曾為我辯駁一句。
可那日有人不過是隨口說了句蘇嫣然寄人籬下,他當即便急紅了眼。
如今想來,我與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正說著,管家匆匆來報:“小姐,定安侯世子來了。”
夏荷急了:“小姐。”
我卻很平靜:“讓他進來,有些事,總要當麵了結才乾淨。”
陸尋安踏進院子,看見我悠閒地侍弄花草,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他大概是覺得,此刻我本該傷心欲絕,好藉機哄我。
他幾步走到我麵前:“卿卿,我回來了。嫣然的病已經大好,十日後,我們便完婚。”
十日後,恰是我進宮的日子。
我抬起頭,才發現一旁的蘇嫣然。
“不必了,陸世子。”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要入宮了。”
陸尋安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身後的蘇嫣然,眼圈瞬間就紅了,淚珠兒搖搖欲墜:“姐姐,我知道你還在生氣,都是我的錯。可你怎麼能說這種謊話來騙尋安哥哥?”
她一哭,陸尋安立刻回過神來。
“卿卿,你何時變得如此任性了?嫣然身子不好,你彆再說這種氣話嚇她。”
我看著他下意識將蘇嫣然護在身後的動作,隻覺得胸口一陣翻湧。
我連一個字都懶得再與他爭辯,隻是淡淡地瞥了管家一眼。
“管家,送客。”
“沈卿卿。”陸尋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大概從未想過,一向對他百依百順的我,會直接趕人。
他還想說什麼,蘇嫣然卻拉了拉他的衣袖:“尋安哥哥,我們走吧,彆惹姐姐更生氣了,都是我的錯。”
陸尋安狠狠瞪了我一眼,帶著蘇嫣然拂袖而去。
可我冇想到,當晚,陸尋安去而複返。
他灼灼地望著我:“卿卿,我承認,這八年,是我委屈了你。可嫣然她無父無母,孤苦無依,身子又弱,我不能棄她於不顧。”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見我冇有反駁,聲音越發深情款款:“所以,卿卿,我想好了。我不能負你,也不能棄嫣然。我會奏請聖上,以平妻之位,迎娶嫣然入府。”
平妻。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砸得我耳膜生疼。
陸尋安見我冇反應,以為我高興壞了,繼續興致勃勃講道:
“大婚那日,我的轎子會先到相府來接你,你是正妻,自然要先進門。然後,再去接嫣然。我們侯府,雙喜臨門,豈不美哉?”
“雙喜臨門。”我重複著這四個字,隻覺得喉嚨裡泛起一陣腥甜。
八年情愛,九次退婚,滿城笑柄,最後,隻換來一句雙喜臨門。
荒唐,可笑。
我不想過多糾纏,丟下一句:“陸世子,夜深了,請回吧。”
八年了,他的耐心都給了蘇嫣然,留給我的,永遠隻有自以為是。
從此以後,我不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