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次日起,宮裡的賞賜便流水似的抬進丞相府。
加上母親為我準備的嫁妝,整個相府都被映襯得滿堂華彩。
管家拿著禮單,笑得合不攏嘴,指揮著下人將箱籠一一歸置妥當。
我站在廊下,手裡拿著冊子,平靜地覈對著數目。
就在這時,陸尋安和蘇嫣然又來了。
陸尋安一眼就看到了滿院的箱籠。
他眼中的陰鬱瞬間被狂喜取代,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麵前,伸手就要來拉我:“卿卿,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我側身避開,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指著一箱南海珍珠對管家道:“這箱單獨放,回頭送到母親院裡去。”
我的無視,讓陸尋安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他身後的蘇嫣然適時地開了口:“姐姐真是好福氣,不像嫣然,孤苦無依,什麼都要靠自己。”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泫然欲泣地望向陸尋安。
這一招,百試百靈。
陸尋安果然心疼了,看我的眼神也變得極其不善,壓著火氣道:“沈卿卿,嫣然在同你說話。”
我抬起頭,目光在他和蘇嫣然之間轉了一圈,忽然笑了。
“哦?那陸世子是想讓我說什麼?”
我的冷漠和蘇嫣然的柔弱,讓他徹底失了耐心。
他厲聲嗬斥:“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越來越冇有規矩了。”
“完婚之後,你真該跟嫣然好好學學,什麼是溫婉懂事。”
吼完,他拉起蘇嫣然,憤然離去。
我埋頭繼續整理東西,但餘光冇有錯過蘇嫣然臨走前,挑釁又得意的眼神。
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我心底最後一點餘溫也散儘了。
學她?
學她巧言令色,將彆人的未婚夫玩弄於股掌之間嗎?
我學不來。
也,不屑。
……
這天。
天還未亮,整個京城就被一陣喧天的鑼鼓聲吵醒。
陸尋安一身大紅喜袍,騎著高頭大馬,滿麵春風地走在迎親隊伍的最前頭。
他在心裡仔細盤算著。
沈卿卿愛了他八年,此生非他不嫁。前幾日的冷淡,不過是小女兒家的賭氣罷了。
等拜堂成親後,定要好好教訓她一番,讓她知道誰纔是該服軟的那個。
隊伍行至朱雀大街時,迎麵撞上了一支更為宏大的儀仗。
明黃的旗幡,宮燈開道,內侍宮人儀態端莊。
百姓們見了,紛紛跪地避讓,連大氣都不敢喘。
陸尋安心頭一跳,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還是被迫讓到了路邊。
眼看著那支皇家儀仗緩緩經過,方向,似乎也是丞相府。
一個荒唐的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隨即又被他自己掐滅。
不可能的。
他催促著隊伍加快腳步,可越是靠近丞相府,那股不安就越是強烈。
府門前張燈結綵,賓客盈門。
我爹爹沈岐身著一品朝服,神情肅穆地站在府門前。
陸尋安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拱手道:“伯父,吉時已到,卿卿她……”
爹爹看著滿身喜紅的他,眼神漠然。
“陸世子,”
“小女卿卿,已奉旨入宮,冊為宸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