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門板上。

“吱呀——”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中炸開,那扇半掩的破門被他撞得向內盪開。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陳年灰塵、**木頭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甜氣味撲麵而來。小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毫無征兆地從祠堂深處捲起,打著旋兒掠過地麵,吹得供桌上的枯果碎屑簌簌滾動。那扇被他撞開的破門,在風裡“哐當”一聲,猛地關上了!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震得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小林被徹底困在了門外。他背靠著冰冷粗糙的木門,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祠堂裡剛纔那陣風來得太邪門,關門的聲音更像是某種警告。他不敢再往裡看,更不敢停留,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門廊下爬開,跌跌撞撞地衝進鬆林,朝著村子方向冇命地狂奔。冰冷的空氣割著他的喉嚨,身後那片死寂的祠堂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

他不敢直接回家,怕驚動父母。慌亂中,他拐進了村子最西頭那條堆滿柴禾的窄巷,想繞路回去。剛跑過兩戶人家,一個佝僂的黑影突然從旁邊一個低矮破敗的柴門裡閃了出來,差點和他撞個滿懷。

小林嚇得差點叫出聲,定睛一看,是住在村尾的劉婆婆。村裡人都知道她是個瘋婆子,是三十年前村裡那位老薩滿的遺孀。老薩滿死後,她就變得瘋瘋癲癲,整天自言自語,在村裡遊蕩,撿些破爛,孩子們都怕她。此刻,她枯瘦的身上裹著一件辨不出顏色的破棉襖,頭髮亂糟糟地結著冰碴,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枯草,渾濁的眼睛在月光下直勾勾地盯著小林,嘴裡唸唸有詞。

“跑……跑什麼……”劉婆婆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祠堂……祠堂的門關上了……關上了就出不來了……”

小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劉婆婆卻突然湊近,一股濃重的、混合著草藥和體味的怪味鑽進他的鼻子。她佈滿皺紋的臉幾乎貼到小林臉上,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

“你也看見了……是不是?”她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紅的……滴下來了……罈子裡的東西……醒了……”

小林的心臟幾乎停跳。她怎麼知道?她看見了?

“婆婆……你……你知道祠堂裡……”小林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劉婆婆冇回答,自顧自地搖晃著腦袋,枯草般的手指神經質地絞著衣角。“報應啊……都是報應……”她突然咯咯地笑起來,笑聲乾澀又淒厲,“黃仙姑……穿紅襖……討債的來啦……一個都跑不了……”

“什麼報應?婆婆,三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小林鼓起勇氣追問,聲音因為急切而拔高。

“三十年前……”劉婆婆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她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恐懼,深不見底的恐懼。她猛地抓住小林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像鐵鉗一樣冰冷有力。

“不能說……不能說……”她神經質地左右張望,彷彿黑暗中潛伏著什麼東西,“說了……它們會聽見……會從地底下爬出來……”她鬆開小林,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揮舞,像是在驅趕看不見的蚊蠅,“血……好多血……皮子……黃燦燦的皮子……值錢啊……值錢……”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顛三倒四。“……後山……老林子……一窩……剛下崽的……冇睜眼……叫得……叫得人心慌……鐵山……鐵山他們……埋了……都埋了……坑……挖了好深……”

“埋了什麼?婆婆!埋了什麼?”小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抓住劉婆婆揮舞的手臂。

劉婆婆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甩開他,驚恐地瞪大眼睛,指著小林身後黑黢黢的巷子深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來了……它們來了……眼睛……綠眼睛……穿紅襖……”她尖叫一聲,轉身撞開那扇破柴門,跌跌撞撞地衝回自己那個黑洞洞的小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隻留下門板還在微微震顫。

小林僵在原地,渾身冰冷。劉婆婆顛三倒四的話像冰錐一樣紮進他的腦子。“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