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荒草和積雪，一無所獲。血腳印在門口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眾人隻得悻悻而回，隻留下那座孤墳般的祠堂，在寂靜的鬆林中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小林冇有立刻離開。他躲在遠處一棵粗大的鬆樹後麵，看著大人們離開，心裡充滿了疑惑。為什麼大家對祠堂如此忌諱？為什麼提到“三十年前”就立刻噤聲？他想起昨夜冰窟旁張鐵山那驚恐萬狀的樣子，還有那詭異的童謠——“黃仙姑，穿紅襖”。

回村的路上，小林故意繞到王奶奶家附近。王奶奶已經醒了，正坐在炕上抹眼淚。小林藉口幫忙掃雪，溜進了她家院子。在幫王奶奶清理灶房門口積雪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灶王爺神龕的角落裡，似乎塞著什麼東西，落滿了厚厚的灰塵。他假裝不小心碰掉了旁邊的笤帚，彎腰去撿時，飛快地撥開灰塵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小小的、褪色嚴重的木頭牌位。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但隱約能辨認出“黃”字開頭，後麵似乎是個“仙”字。牌位邊緣雕刻著一些扭曲的花紋，像某種動物的尾巴。

小林的心咚咚直跳。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掃完雪，離開了王奶奶家。接下來，他藉著串門或幫忙的由頭，又去了李二嬸家、趙木匠家……幾乎每一戶人家，他都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灶台後、炕櫃底、甚至牲口棚的梁柱縫隙裡——發現了類似的、被刻意藏匿起來的褪色黃仙牌位！它們被灰塵覆蓋，被雜物遮擋，彷彿一段被所有人刻意遺忘和掩埋的往事。

當他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向村裡最年長的孫太爺問起祠堂和牌位的事時，孫太爺佈滿皺紋的臉瞬間陰沉下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懼。他用力敲了敲手裡的旱菸杆，聲音沙啞而嚴厲：“小孩子家家的，打聽這些做什麼！那是老一輩的糊塗賬！晦氣！趕緊回家去，以後不許再提，更不許靠近祠堂！”說完便緊緊閉上了嘴，無論小林怎麼問，都隻是搖頭，眼神躲閃，諱莫如深。

夜幕再次降臨，雪村早早陷入一片死寂。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狗都夾緊了尾巴，不敢吠叫。小林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白天發現的那些褪色的牌位，老人們驚恐迴避的眼神，還有那排指向祠堂的血腳印，在他腦海裡交織盤旋。祠堂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小虎和那隻鞋，還有王奶奶家的孩子，他們都在裡麵嗎？

一股強烈的衝動驅使著他。他悄悄爬下炕，披上破棉襖，躡手躡腳地溜出了家門。清冷的月光灑在雪地上，映得四週一片慘白。他像隻受驚的小獸，藉著房屋的陰影，深一腳淺一腳地再次朝村外的鬆林祠堂摸去。

祠堂在月光下顯得更加陰森破敗。那扇硃紅色的破門半開著，像一張無聲咧開的嘴。小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從門縫裡往裡窺視。

裡麵黑黢黢的，藉著門縫透進的月光，隻能勉強看清正對大門的高台上，擺著一個落滿灰塵的供桌。供桌正中，放著一個深色的、圓肚子的陶罐——那應該就是骨灰罈了。罈子前麵，散落著一些早已乾枯發黑的供果和幾截斷掉的香頭。

四周寂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破窗欞發出的嗚咽聲。小林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看，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供桌上。

月光似乎移動了一點角度，正好照在那個深色的骨灰罈上。壇身靠近底部的地方，在慘白的月光映照下，正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滲出一片暗紅色的濕痕！

那濕痕像活物一樣，在粗糙的陶罐表麵無聲地蔓延開來，顏色越來越深，越來越濃，最終彙聚成粘稠的一滴，沿著冰冷的壇壁，緩緩滑落，“啪嗒”一聲，輕輕滴落在佈滿灰塵的供桌上，綻開一朵小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紅色血花。

第三章 禁忌往事

那滴暗紅的血珠在供桌上洇開時，小林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把驚叫死死堵在喉嚨裡。祠堂裡死寂無聲，隻有他擂鼓般的心跳撞擊著耳膜。月光慘白，照得那灘不斷擴大的暗漬像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他下意識後退，腳跟卻絆在門檻凸起的木頭上，一個趔趄，手肘重重撞在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