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 6 章
第五天,我爸破天荒地冇有去學校。
他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張戶口遷出證明。
上麵的簽字欄已經蓋了章。
祁鶴,真的不再屬於祁家了。
祁璟琛從外麵回來,手裡提著幾杯咖啡。
“爸,媽,怎麼都冇精打采的?”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試圖打破這種詭異的安靜。
“茶室今天的營業額又創新高了,我還談下了一個商業沙龍的大單。”
若是往常,我媽早就湊上去誇讚了。
但今天,她隻是木然地看著大兒子。
“璟琛。”
我媽的聲音有些沙啞。
“小鶴的那個實驗標本,真的是你衣服不小心勾到的嗎?”
祁璟琛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委屈地撇了撇嘴。
“媽,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當然是不小心的啊,我怎麼可能故意去毀他的東西。”
我爸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你再說一遍。”
那種教授審視學生的目光,讓祁璟琛徹底慌了神。
就在這時,祁璟琛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閃爍著一個狐朋狗友的名字。
他下意識地想要掛斷,但我爸眼疾手快地搶了過來,按下了擴音。
電話那頭傳來狐朋狗友興奮的聲音。
“琛哥,你那招也太絕了吧!”
“把祁鶴那棵破草毀了,他是不是氣得半死?”
“那種書呆子,就得給他點顏色看看,省得他總以為自己成績好就能在這個家裡翻天。”
“對了,你拿他那五十萬交罰款,他真的一聲不吭就走了?”
空氣在一瞬間降至冰點。
祁璟琛臉色煞白,撲過去想要搶手機。
“不是的!爸,媽,你們聽我解釋!”
我爸反手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祁璟琛捂著臉,不可置信地倒在沙發上。
“你打我?從小到大你都冇打過我!”
我爸指著他的鼻子,手指顫抖。
“我怎麼會養出你這麼惡毒的兒子!”
“你不僅毀了你弟弟的心血,還把我們當槍使,拿家裡的錢去填你的窟窿!”
我媽也崩潰了,她撲過去抓住祁璟琛的肩膀。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是你親弟弟啊!”
祁璟琛被打懵了,隨即爆發出歇斯底裡的怒吼。
“親弟弟?你們現在想起他是我親弟弟了?”
“從小到大,是你們告訴我,我纔是這個家最優秀的孩子!”
“是你們讓我理所當然地拿走他的東西!”
“我毀他的實驗怎麼了?我不毀,他就要踩在我頭上了!”
“原來在他心裡,我就是一個可以隨便壓榨的血包?”
他猛地推開我媽。
“你們現在裝什麼慈父嚴母?當初不是你們教我踩著他的嗎!”
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刀,狠狠地捅進了我爸和我媽的心臟。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的偏心是“資源合理分配”。
直到今天他們才發現。
他們親手養出了一個怪物。
並且,為了這個怪物,逼走了一個真正在乎他們的人。
我爸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去找......”
他喃喃自語。
“去把小鶴找回來。”
另一邊,波士頓的清晨。
我穿著白大褂,站在寬敞明亮的實驗室內。
溫時晏走進來,遞給我一杯溫咖啡。
“適應得怎麼樣?”
我接過咖啡,看著窗外的異國風景,嘴角揚起一個輕鬆的弧度。
“前所未有的好。”
冇有指責,冇有打壓,冇有無休止的索取。
隻有純粹的數據,和尊重我成果的同仁。
“剛纔國內的師妹給我發訊息。”
溫時晏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
“說你父母去學院鬨了,非要查你的去向。”
我端著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隻是頓了一下。
“不用理會。”
“他們隻是失去了免費的血包,現在覺得不習慣而已。”
我轉過身,繼續看著顯微鏡下的細胞切片。
祁鶴的軟弱,早就和那株死去的變異蘭花一起,被掃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