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師傅下山探親
第四章:師傅下山探親,發現徒弟成了“體製內道士”
刑偵大隊的日子過得雞飛狗跳,林小玄憑借其獨樹一幟的“科學玄學融合流”,竟然在局裏混得風生水起。“小道不胡說”的直播間雖被封禁,但他的故事早已成了本地都市傳說。甚至有人編出順口溜:“城西警局有奇人,道袍羅盤斷**,若遇難事無處解,不妨拜拜林顧問”。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至少在林小玄看來)。他穿著那件靛藍警用馬甲,正愜意地翹著二郎腿,用桃木劍的劍尖挑開一包薯片——這是技術科蘇晴看他替自己解決了電腦係統卡成幻燈片的“電子煞氣”(用奇門遁甲原理分析了係統日誌後指導她清理了快取和冗餘登錄檔)後,勉為其難給的“謝禮”。他一邊吃,一邊在桌上一張符紙上寫寫畫畫“今日報告:XX案嫌疑人行動軌跡科學推演模型——基於《奇門遁甲》動態引數優化演算法草案”。
“嘿,小道士!又在畫符啊?” 路過的張建國法醫推了推眼鏡,語氣依舊硬邦邦,但稱呼裏的“小子”變成了“小道士”,多少帶點“這家夥雖然離譜但好像確實有點用”的無奈承認。
林小玄頭也不抬,一本正經:“張老,這哪裏是畫符?這是視覺化建模!陰陽為維度,八卦為節點,五行動態權重分析……科學得很!”
話音剛落。
“砰——!”
刑偵大隊那扇厚重的玻璃門,彷彿被一股洪荒之力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辦公室裏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齊刷刷抬頭望去。
門口,站著一個老頭。
鶴發童顏不足以形容其精神矍鑠,滿麵紅光不像長途跋涉倒像剛蒸完桑拿。一身漿洗得發白的靛藍道袍一塵不染,腳踩千層底布鞋,手持一柄油光水滑的陰沉木拂塵,長長的白須隨著粗重的呼吸微微顫動,眼神銳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從頭頂稀疏的白發到下巴尖都噴薄著一股“老子很生氣,後果很嚴重”的強大氣場!
正是茅山派長老,林小玄的授業恩師——周夢蝶!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空氣中隻剩下老道粗重的喘息聲和林小玄薯片掉在符紙上的“哢嚓”輕響。
周夢蝶那雙精光四射的老眼,如同兩道探照燈,瞬間就鎖定了角落裏那個穿著警用馬甲、手拿桃木劍挑著薯片袋子、桌上還攤著寫了“奇門遁甲”“科學分析”的黃符紙……怎麽看怎麽離經叛道、不倫不類的徒弟!
“逆——徒——!!!”
一聲爆喝,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整個辦公室的人耳朵嗡嗡作響!
周夢蝶須發皆張,渾身哆嗦,手裏的拂塵柄都被攥得咯吱響!他那道骨仙風的人設徹底崩塌,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憤怒老獅王,幾步就跨過辦公室,直奔林小玄而去!
“好哇!你個小兔崽子!為師讓你下山曆練紅塵,尋煙火氣,養粉絲三百萬!你倒好!” 他氣得手指頭都點到了林小玄的鼻尖,唾沫星子橫飛(林小玄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煙火氣沒看到!粉絲在哪?!直播間呢?!三百萬呢?!你!你!你竟然墮落到給凡俗衙門當……當鷹犬?!還穿這鬼馬甲?!你對得起我茅山道統嗎?!對得起為師含辛茹苦、省吃儉用餵你十八年的飯嗎?!!”
每一句質問都石破天驚。所有警員,包括剛進門的李衛國和蘇晴,全都石化了!這什麽情況?大型抓包現場?道門清理門戶?!
林小玄頭皮發麻,嘴裏的薯片瞬間不香了。他趕緊站起來,像個被老師抓包的小學生,期期艾艾地想解釋:“師…師父息怒!您聽我說,這個…這個叫編製!體製內!旱澇保收!五險一金!單位食堂還免費……”
“呸!編製!飯桶編製!” 周夢蝶更氣了,拂塵差點抽過來,“我茅山派弟子,逍遙天地間,何時淪落到給官府打工?!丟人!你祖師爺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噗嗤…” 不知哪個角落傳來一聲憋不住的笑。李衛國趕緊捂住嘴,臉憋得通紅。
就在這雞飛狗跳、師徒倆大眼瞪小眼、一個氣得快昇天一個慫得快縮地的時候。
“哎喲——我的天老爺!可算找著組織了!”
一個大媽驚天動地的哭嚎聲從門口傳來,瞬間吸引了所有火力。大媽看起來六十上下,穿著花棉襖,頭發淩亂,滿臉淚痕,跌跌撞撞地衝進來,眼睛掃了一圈,最後精準地定格在了怒火值MAX、道袍飄飄、一看就像能人的周夢蝶身上!
“大師啊!!!” 大媽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抓住周夢蝶的胳膊,“您一看就是高人!求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家吧!我家豆豆……我家豆豆不見啦!!”
豆豆?眾人一怔。李衛國皺眉:“大媽,孩子丟了?報…”
“不是孩子!”大媽哭天搶地,“是狗!我家豆豆是條土狗啊!養了八年了!跟我親孫子一樣!昨天下午還好好的,今天就沒了!找遍小區找不著哇!大師!您得給我算算!我家豆豆去哪兒了?是不是被狗販子抓走啦?嗚嗚嗚……”
警員們:“……” 得,丟狗也找警局。不過看這大媽情緒激動,倒也不好直接轟走。
周夢蝶正一肚子邪火沒處發呢,突然被個凡俗婦人當救命稻草似的抓著哭訴丟狗?他覺得自己的檔次受到了侮辱!這紅塵俗世簡直烏煙瘴氣!
“哼!區區一犬,何須勞煩……” 他本想甩手就走,眼角餘光卻瞥見自家那個逆徒,一副想溜又不敢溜、嘴角還似乎在憋笑的鬼樣子!一股無名邪火再次直衝天靈蓋!
好小子!你不是在這公門裏混得不錯嗎?不是會“科學分析”嗎?老夫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茅山本事!砸了你這“體製內”的招牌!
“也罷!念你心誠!” 周夢蝶臉色一肅,甩開大媽的手(但沒甩掉),拂塵一揮,盡顯高人風範,聲音洪亮得震人耳膜,“待貧道為你掐算一卦,尋那犬蹤!”
他深吸一口氣,也不管環境如何,就地盤膝……哦不,這裏是警局地板太涼。他左右一看,兩步跨到林小玄的辦公桌前,一把將那寫著“奇門遁甲草案”的符紙掃開(林小玄心疼地“哎喲”一聲),大手在桌上一拍!
清出桌麵!周夢蝶正襟危“站”,一手掐著繁雜的指訣,口裏念念有詞,聲音低沉而清晰,全是玄奧的古語法咒。另一隻手伸進道袍寬大的袖口,似乎在摸索什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哭鬧的大媽都安靜了,眼巴巴看著這位仙風道骨的老神仙施法。
三秒。
五秒。
十秒……
空氣有點凝固。周夢蝶的臉上浮現一絲細微的不確定,掐訣的手指節奏稍亂。袖子裏摸了半天,怎麽空了?!
就在這時。
旁邊傳來一個弱弱的、熟悉的聲音:
“呃……師傅……您是不是……在找這個?”
隻見林小玄,非常狗腿地從自己內襯口袋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東西,然後輕輕開啟——裏麵是三枚磨得油光鋥亮,一看就年頭久遠的乾隆通寶。
正是師傅常用的那套貼身銅錢法器!剛才氣昏頭,出門忘帶了!
林小玄一臉純良:“下山時您隨手放我包袱裏,說給我‘應急’,徒兒一直貼身保管,不敢怠慢。”
周夢蝶:“……”
周夢蝶的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黑,精彩紛呈。他一把奪過銅錢,狠狠剜了林小玄一眼:“混賬!用你說!” 氣勢已經泄了大半。
林小玄趕緊遞上銅錢,同時不著痕跡地側身對著師傅,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嘀咕了一句:“師傅…早上城南菜市場監控拍到了隻大黃狗,後腿有塊白斑,叼著半根韭菜雞蛋餡的包子皮往東跑……”
周夢蝶捏著銅錢的手頓了一下,眼底精光一閃。隨即迅速恢複高深莫測的表情,重新執起銅錢,在桌上“嘩啦”一擲!這次動作行雲流水,無比熟練!
銅錢在桌上飛快轉動,周夢蝶雙目如電,緊盯著落點,指訣翻飛:
“乾動巽起……坤承離火……風自東來,濁氣沾染……咦?!”他像是發現了什麽極其重要的資訊,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羅盤指標都跳了一下),“有了!好狗兒沒走遠!就在東邊!尋著煙火香食之氣去找!”
他指向東方,語氣斬釘截鐵:“尤其留心那菜市場角落垃圾堆旁!必有蹤跡!速去!” 這“垃圾堆”三個字,他說得極其篤定,帶著一股洞察天機的自信。
林小玄在旁邊立刻無縫銜接,一本正經地補充,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滿辦公室都能聽到:“對了大媽,您家豆豆……是不是身上沾了股韭菜味兒?昨天下午小區後門賣韭菜盒子的攤子炸鍋了,油崩出來不少,監控正好拍到了隻路過的狗……”
大媽眼睛“唰”地亮了:“對對對!我家豆豆最愛在小區後門轉悠!大師!道長!你們真是神仙在世啊!” 大媽千恩萬謝,風風火火地轉身就朝外跑,嘴裏喊著:“豆豆!我的乖孫!奶奶來找你咯!”
警局辦公室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剛剛完成了一場“雙簧”的師徒倆身上。
周夢蝶僵在原地,手裏還捏著那三枚銅錢。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自己那個穿著警用馬甲、一臉無辜(實則憋著壞笑)的徒弟。林小玄趕緊遞上一個真誠無比、帶著十二分崇敬的眼神。
老道的眼神極其複雜,有震驚(這小子什麽時候觀察力這麽變態了?連狗啃了韭菜包子都知道?!),有恍然(敢情老子剛才白演了?!),有不甘(被徒弟秀了一臉!),最後統統化作一種深深的、哭笑不得的荒謬感!他盯著林小玄警用馬甲上的警號牌,還有桌上那個刺眼的警徽Logo,再想想剛才這一出……
半晌。
周夢蝶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對著林小玄,憋出一句:
“……算你小子……在這紅塵爛泥塘裏……倒也沒把師門本事丟光!還有點……出息!” 他極其違心、極其勉強地吐出最後半句,彷彿耗盡了畢生氣力。隨即,語氣猛地一轉,凶巴巴道:“下個月!!給我交雙份的香火錢!少一分腿給你打折!聽見沒?!”
說完,老道甩袖轉身,似乎是想來個仙風道骨地離去,掩蓋尷尬。但轉身太急,袍角被椅子腿掛住了,“刺啦”一聲……一道細微但清晰的口子出現在道袍下擺上。
李衛國強忍著笑意,趕緊上前一步:“老……呃,周道長,您別急!您難得下山,看看您徒弟工作環境,也讓我們略盡地主之誼!走走走,食堂這個點,還有熱乎的……素餡大包子!”
周夢蝶腳步一頓。食堂?包子?免費的?
他捋了捋鬍子,彷彿在做重大決定,然後,非常自然地轉回身,表情恢複了七分道骨仙風(忽略那道袍裂口的話),三分矜持,點了點頭:
“嗯……也罷。貧道就……考察一下爾等公門……夥食如何。徒兒,帶路!” 最後三個字是對林小玄吼的。
林小玄笑得見牙不見眼,狗腿狀趕緊上前,攙著(或者說架著)自家明顯是被免費大包子吸引住腳步的師父:
“得嘞!師父您這邊請!我們食堂包子,阿姨調的素餡兒,那叫一個絕!科學配比,營養均衡!”
師徒倆在一眾警員強忍爆笑、表情管理極度失敗的目光注視下,朝著飄著包子香氣的食堂方向,詭異而和諧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