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食堂包子留不住

第五章:食堂包子留不住,地道陰風送案子

城西分局的食堂,下午兩點半的光景,本該清冷無人,此刻卻因某位仙風道骨的老道長而格外“熱鬧”。

周夢蝶道長端坐在食堂塑料椅子上,麵前擺著高高兩摞熱氣騰騰的素餡包子(後勤阿姨額外加餐的),還有一大碗稀飯、幾碟鹹菜。他的姿態依舊端正,帶著一股出塵之氣,但進食的速度卻絲毫不慢,一口半個包子,咀嚼得那叫一個氣定神閑,與他的仙氣飄飄形成了奇異的反差萌。

林小玄狗腿子似的在旁邊伺候著,遞筷子、倒茶水,還不忘小聲推銷:“師父,您嚐嚐這鹹菜,都是食堂阿姨用本地老方子醃的,純天然發酵,暗合陰陽調和之理!”(其實就是最普通的醃蘿卜)

李衛國、張建國、蘇晴等幾個好奇心爆棚的骨幹,圍在不遠處假裝喝水聊天,實則一個個眼神瞟得飛快,耳朵豎得老高,都想看看這位能掐會算的老師傅吃相如何——結果發現,除了一開始的“餓虎撲食”,現在吃得還挺有節奏感,跟練功似的。

“嗯…尚可。” 周夢蝶嚥下最後一個包子,端起稀飯喝了一大口,心滿意足地用袖子(?!)抹了抹嘴(林小玄趕緊遞上紙巾),這才瞥了一眼自家徒弟,“就是這包子皮,不夠勁道,揉麵時火候不足,麵團少了三分陽氣蘊養……下回告訴他們,加點菟葵粉進去,可增其韌勁……”

林小玄嘴角抽搐:“……好的師父,我回頭跟阿姨說,加……科學配方。”

周夢蝶滿意地點點頭,正要繼續發表他對鹹菜發酵週期的“玄學見解”——

“李隊!張老!出事了!急案!”

一個年輕警員上氣不接下氣地衝進食堂,臉色煞白,聲音都帶著顫音。

李衛國眉頭一擰:“慌什麽!什麽事?”

“南、南郊!‘城中村探秘’那幫作死的網紅!他們鑽那個廢棄的防空洞,結果……結果真鑽出事兒了!”警員喘著粗氣,“有個探洞的掉進一個塌陷的坑裏,拉上來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命案?” 李衛國臉色沉了下來。張建國已經放下了水杯。

“不……不是!”警員使勁搖頭,眼神裏帶著極度的驚恐,“不是兇殺!法醫初步看了,說是……說是在密閉缺氧環境裏意外死亡的……但是……”

“但是什麽?吞吞吐吐!”

“但是……那屍體太……太邪門了!”警員聲音都發飄,“拉上來的時候明明是在很深的地下,身上沾著又濕又冷的黑泥!可……可抬回隊裏……這才一個多小時!那屍體表麵竟然……一點腐爛腫脹的跡象都沒有! 臉色灰白的嚇人,摸上去冰冷僵硬……就跟……就跟剛從冰櫃裏拿出來的一樣!法醫助理小王當時就吐了!更邪門的是……張老,您快去看看吧!我們放屍體的地方……室溫計和濕度計都測不出異常!可人一靠近就覺得透骨的冷,汗毛倒豎! 監控室那邊的老劉說,看停屍房那段走廊的監控……總覺得……總覺得有白影子晃!”

整個食堂瞬間安靜了。

張建國這個老唯物主義者,眉頭鎖得死緊:“不可能!剛死的屍體溫度都沒散盡,怎麽可能像冰櫃裏出來一樣?而且物理環境沒變化?錯覺吧?”

蘇晴臉色也有點發白:“白影子?監控拍到沒?”

“老劉說……一閃就沒了,像反光或者別的什麽幹擾,但好幾個兄弟都說進去冷得打哆嗦……”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並非來自環境溫度,而是從心底裏冒了出來,悄然爬上了每個人的脊背。

就在這時。

“哐當!”

一聲清脆的脆響打破了死寂。

眾人扭頭看去,隻見周夢蝶道長麵前的空稀飯碗……竟然倒了!不是被碰倒的,那碗放得好好的!它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推了一下,翻倒在桌麵上。

而周夢蝶本人,剛才還紅光滿麵、點評包子的神態,早已消失無蹤。他臉色凝重得彷彿結了一層寒霜,白眉之下,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打碗的方向,瞳孔深處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不再飄逸隨意,反而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感。他那身漿洗得發白的道袍,在這一刻似乎真正凝聚起一股無形的氣勢。

周夢蝶沒有再理會桌上狼藉的碗碟,也沒有看任何人。他微微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食堂的天花板,望向了某個虛無的方位(正是城南的方向!),鼻子嗅了嗅,像是在捕捉空氣中一絲常人無法察覺的異味,臉色變得越來越沉。

整個食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老道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到可怕的氣場震住了。

李衛國心中警鈴大作:這事兒怕是真的不對勁!他看向周夢蝶:“周道長……您?”

周夢蝶沒有立刻回答,他又輕輕抽動了幾下鼻子,那動作極其細微,但又異常精準。隨後,他緩緩轉過頭,視線落在了張建國身上,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凝重的寒氣,一字一頓地問道:

“張法醫……那屍體身上帶的泥巴……” 他刻意加重了語氣,強調了“泥巴”這個詞,眼睛如同鷹隼般鎖定著張建國,“是不是……透著股特別的腥氣?那種……像是沉了幾百年的老墳地裏,混著腐爛木屑和死魚爛蝦攪和在一塊兒的……甜膩膩的腥臭?”

張建國渾身一震!

他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腦子裏瞬間閃過他強忍著惡心檢查屍體時,那個探洞者身上沾染的、冰冷黏膩、顏色暗沉的黑泥散發出的味道。當時他隻覺得惡心,被死亡掩蓋了嗅覺分析。但現在老道一提點,那個被他下意識遮蔽的氣味特征猛地清晰起來!

甜膩!帶著一種讓人極其反胃、深入骨髓的……腐爛的甜腥!根本不像一般地下泥土或潮濕黴味!

“你……你怎麽知道?!” 張建國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驚駭!這是他頭一次,對一個“封建迷信”說法感到了本能的恐懼!因為那細節太精準了!絕不可能猜中!

周夢蝶的眼神驟然變得淩厲無比,他猛地看向李衛國,拂塵一甩(這次甩得氣勢凜然),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這案子! 貧道必須跟著去!” 他完全不再是那個吃包子點評麵皮、被抓包訓徒弟甚至被裂了道袍的跳脫老頭,周身散發出一種山嶽般的沉穩與肅殺之氣!

“這味道……這泥……” 周夢蝶的聲音彷彿從極寒之地傳來,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冷意,一字一句都砸在眾人心上:

“非是凡間土!乃是幽冥路上的‘養屍土’! 是專門用來……溫養陰邪凶物的穢地至寶!”

“嘶——!”

食堂裏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連林小玄都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桃木劍,臉色無比凝重。他從沒聽師傅用如此嚴肅甚至略帶忌憚的語氣說過話!

周夢蝶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李衛國和張建國,語氣斬釘截鐵:

“屍體腐而不僵,冰冷若霜,陰氣凝而不散!穢泥侵體,非是意外身亡那麽簡單!”

他一步踏前,與李衛國幾乎麵對麵,那股無形的氣勢讓身經百戰的李隊也感到了壓迫:

“這地底下……藏的不是墳!不是廢礦!而是大凶之物!那探洞的小子不是意外摔死……怕是……被那東西吸盡了陽氣生魂而亡! 若再不封鎮,那玩意兒借著新死之軀的‘皮囊’……怕是快要出來‘透透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髒上!尤其是那句“快要出來透透氣”,讓在場所有人,包括那些見慣生死的警察,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感覺一股陰風似乎正從腳底板鑽上來!

李衛國隻覺得頭皮發麻。他能感覺到周夢蝶絕非危言聳聽!老道身上那股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沉穩,此刻化為了麵對真正恐怖存在時的凝重!

“李隊長!”周夢蝶的聲音帶著一種金鐵交鳴的鏗鏘,“若信得過貧道,立即準備:新鮮黑狗血!上等硃砂!三年以上的雄雞喉骨!還有……糯米! 越多越好!動作要快!” 他一口氣報出幾樣東西,每一樣聽起來都匪夷所思,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另外!” 他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徒弟林小玄,眼神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取為師……封在銅匣最底層的那麵‘銅錢包漿古羅盤’!還有那筒沾了天師血的‘破煞硃砂’! 此物凶煞!非尋常手段可製!你小子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敢掉鏈子,為師清理門戶之前,你先去見祖師爺!”

林小玄渾身一個激靈:“弟子遵命!” 他飛快地朝辦公室跑去,腳步前所未有的沉重。他知道,師傅說的那麵羅盤和硃砂,是真正壓箱底的鎮物!從小到大,他也就見師傅拿出來過兩次!那玩意兒……是要見真章了!

李衛國看著周夢蝶那淵渟嶽峙、如同定海神針般佇立在食堂中央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滿臉驚駭、但眼底不再完全是質疑的張建國,最後目光落在旁邊同樣臉色發白卻眼神堅定的蘇晴等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揮手:

“蘇晴!你留下,繼續追查視訊裏所有‘白影’來源,找規律!另外讓技術科待命,我需要他們最強的裝置和最快的網路連線!”

“張老!立刻跟我回解剖室!我需要您最精確的屍檢報告!任何細節都不能放過!”

“其他人!立即執行周道長要求!分頭行動,找他要的東西!用最快的速度! 這不是封建迷信!這他媽是……是特麽的‘特殊危險源’處置!”

整個城西分局如同一台沉默許久的機器,瞬間被周夢蝶帶來的陰風、李衛國擲地有聲的命令點爆,高速運轉起來!

周夢蝶微微頜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他不再言語,隻是閉目凝神,右手拂塵輕搭在左臂彎處,左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指尖泛起一絲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微弱金芒,對著案發大致方位(城南)在空中緩緩虛劃,似乎在勾勒某種複雜的符文,口中無聲地默唸著什麽。空氣中,那股被他點破的“甜腥”陰冷之氣,彷彿遇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被壓製在他周身三尺之外。

陽光透過食堂窗戶灑在老道身上,卻驅不散那股凝重的寒意和大戰將臨的沉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