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通緝犯到顧問
第三章:從通緝犯到顧問,貧道成了警隊團寵
審訊室裏慘白的燈光打在林小玄臉上,他那身靛藍道袍在冰冷的鐵椅和不鏽鋼審訊桌的映襯下,顯得格格不入又莫名好笑。對麵,李衛國警官那張國字臉,經曆了從“你小子膽大包天敢搞詐騙”到“臥槽真抓到人這特麽怎麽做到的”的劇烈心理衝擊後,此刻隻剩下一種濃重的、近乎呆滯的懷疑人生感。他手裏端著的搪瓷茶缸,剛才聽到衣櫃真藏人訊息時沒端穩,“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茶水濺濕了他的褲腳,也無人顧得上收拾。
“你……” 李衛國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刑警隊長的威嚴,聲音卻有點幹澀,“再把你剛才說…關於衣櫃反光那段,詳細說一遍。”
林小玄無辜地眨眨眼:“李警官,貧道觀她印堂發暗,黑氣聚於眼窩深陷之處,此乃陰邪入體,神魂驚擾之兆。再加上那衣櫃縫隙間一點極其微弱、非本屋光源之反光,雖尋常人難察,但在貧道‘開眼’之下,形同白晝!凶煞隱匿,欲加害事主,貧道自然要斷喝出聲,令其避險報警!無量天尊,這可是救人於水火啊!”
李衛國嘴角抽搐:“說人話!” 什麽陰邪入體神魂驚擾,他半個字都不信!
林小玄縮了縮脖子,換了種不那麽玄乎的語氣:“呃…就是她精神恍惚、睡不好、臉色差得很不正常,明顯是受到驚嚇或者長期不安。然後她直播背景的衣櫃縫隙裏,我用我5.2的視力再加上一點…呃…專注力,看到一絲非常微弱、不像是她房間本身光源能造成的反光點。您想想,藏人要麽是鏡子反光,要麽是金屬物反光,要麽就是攝像頭反光,怎麽想都很可疑對吧?當時情況緊急,隻能往最壞處想,喊報警準沒錯!”
李衛國盯著林小玄亮晶晶的眼睛,試圖從裏麵找出一點撒謊的痕跡,可惜隻看到了理直氣壯的坦蕩(還有一絲“快給我點水喝”的渴求)。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事兒太特麽邪門了。直覺和經驗告訴他,這小子可能真沒瞎搞詐騙,但那“算”的過程,解釋不清啊!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一個年輕警察探進頭,神情古怪:“李隊,剛…剛那個入室未遂的嫌疑人,初步審訊…他交代了另一起線索…” 他看了一眼林小玄,嚥了口唾沫,聲音壓低但充滿震驚,“說他們團夥,最近在搞一係列高檔小區的連環盜竊,老大…‘代號老鼠’,喜歡在城北那棵老…老槐樹下麵分贓……”
“城北老槐樹?!” 李衛國猛地站起,“那裏不是拆遷區的三不管地帶?也是係列案的盲區!”
他話音未落,林小玄彷彿條件反射般,“噌”地一下也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手指下意識掐算著(其實腦子裏在瘋狂呼叫今早看過的本地論壇地圖碎片和昨天晨跑路過城北的模糊印象),脫口而出:“子時!他們是不是昨晚子時在老槐樹下麵分的?”
年輕警察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對對對!他就是這麽交代的!因為監控少又是深夜,他們覺得最安全!道長…您…您連具體時間都……” 後麵的話被李衛國一個淩厲的眼神憋回去了。
審訊室裏一片死寂。
李衛國的目光緩緩移向牆上那張巨大的市區刑事案件分佈地圖。城北老槐樹的位置,因為屬於拆遷規劃區且發案少,被標記的顏色很淺。他腦中嗡嗡作響,昨天半夜?老槐樹下?團夥分贓?這小子怎麽知道的?!
林小玄看著李衛國鐵青又震驚的臉,以及旁邊小警察那快要膜拜的眼神,暗叫不好。裝逼裝大發了!必須圓回來!他的視線快速掃過地圖上老槐樹的位置,又瞄了一眼牆角那個舊石英鍾——現在是下午三點,窗外陽光斜照進來,正好在審訊室的白牆上投射下斑駁的光影。
他眼睛一亮,指著那被日光映出的、略帶扭曲搖晃的樹影痕跡(純粹是窗外行道樹被風吹動形成的),一本正經、煞有介事地開口:
“看!李警官請看!那牆上之影!”
李衛國和年輕警官下意識地順著他的手指看向牆壁。
“樹影搖曳,形若齧齒,此乃‘子鼠齧木’之象!牆為之紙,光為之墨,時辰流轉,顯於此處!” 林小玄聲音抑揚頓挫,彷彿在吟誦什麽天地至理,“子時為鼠所值,樹影齧痕定於子時作案!老槐屬陰,根深納垢,正是賊人藏汙納垢之所!方位契合,天時地利,此乃卦象明示!就在昨晚子時,城北老槐下!” 他說完,一臉“這不是很簡單嘛”的表情,還順手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須。
李衛國:“……”
年輕警官:“……”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種後。
“啪嚓!”
李衛國剛撿起來放在桌上的搪瓷茶缸,再次英勇就義,從桌上滾落,茶水二次潤澤了他的鞋麵。他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牆上看不出任何齧齒形狀、純屬光影偶然組合的“樹影”,然後又猛地看向一臉無辜、彷彿真從“光影卦象”裏解讀出真相的林小玄。
這小子…這小子他孃的…是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可偏偏…兩次都讓他胡說八道說中了?!這比他們重金請來的、據說能看微表情測謊的犯罪心理側寫師,看起來還快還玄乎啊!
李衛國胸腔裏那顆唯物主義的警察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錘了一下,世界觀的地基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他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翻江倒海:
“草!這簡直……是個人形自走玄學雷達?!我們警隊……好像要撿到鬼了?!”
幾天後,刑偵大隊辦公室,空氣依舊有些凝滯。
李衛國拿著一個硬皮大紅聘書,表情像便秘。聘書燙金的幾個大字:《城西分局刑偵大隊“特殊民俗現象與行為分析”顧問聘書》。聘期:一年。落款:局長王大鵬的大紅印章熠熠生輝。旁邊椅子上,林小玄穿著嶄新的、袖口還能看到熨燙摺痕的靛藍色…警用作訓馬甲(他自己的道袍太紮眼,後勤大媽特意找了件顏色相近的馬甲讓他套在外麵),腰間依然別扭地別著那把桃木劍,桌上放著他的裝備:一個銅製羅盤,一遝黃符紙,還有一隻警隊標配的黑色保溫杯。
“咳,”李衛國把聘書拍在林小玄麵前,“王局特批的!你小子…以後就在這兒幹活了。” 他說得有些別扭,“先說好!不搞封建迷信!你那套…呃…特殊的‘分析推理’能力,用在正道上!不準在外麵直播算命惹事!”
林小玄拿起聘書,看著上麵“特殊民俗現象與行為分析顧問”幾個字,忍俊不禁:“李隊放心,貧道現在是警隊的人了!這就叫…棄暗投明?” 他順手用桃木劍尖挑起桌上一份厚厚的檔案袋,“無量天尊,這個案子我看看?”
辦公室裏其他同事,有偷偷打量的,有憋著笑的,更多的是和門口路過的女警蘇晴一樣,臉上寫著“這什麽離譜的配置?”——她負責技術分析,是個堅定的科學派。此刻看到林小玄的“辦公用品”,眉頭擰成了川字。
林小玄的“神棍破案”生涯,就在這質疑、震驚、好奇交織的目光中,正式上崗了。
第一案:午夜凶案現場。
城郊結合部一處出租屋。死者是獨居男性,初步判定為入室搶劫殺人。現場一片狼藉,有明顯的翻動痕跡。法醫張建國,一位頭發花白、戴著厚厚眼鏡的老爺子,正蹲在地上仔細檢查屍體,表情嚴肅得像在參加學術答辯。
林小玄被李衛國帶著,小心翼翼地跨過警戒線。張建國抬眼瞥見林小玄的道袍馬甲和腰間桃木劍,鼻腔裏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哼,封建餘孽也來湊熱鬧?” 他是局裏出了名的老科學怪人,信奉證據至上。
林小玄毫不在意,稽首道:“張老,辛苦了!貧道來協助大家找找那賊子逃竄的方向!”
李衛國趕緊解釋:“張老,讓他看看,可能有…特殊視角。” 心裏默默補充:但願別砸鍋。
林小玄沒說話,從懷裏掏出那個鋥亮的銅羅盤。他神色肅穆(彷彿在舉行什麽神秘儀式),手托羅盤,以非常緩慢的速度、非常怪異的步法(像是某種罡步)在狹小的房間裏開始轉圈。口中念念有詞:“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凶煞南來,氣走東北……”
旁邊的年輕警員憋笑憋得臉通紅。蘇晴抱著膝上型電腦,翻了個白眼,對旁邊的同事吐槽:“我看他在跳大神!等會兒是不是要燒符了?”
李衛國也是一臉黑線,剛想把林小玄拽回來讓他別丟人現眼。突然!
“定!”
林小玄猛地停住腳步,停在了房間唯一的那扇後窗邊!窗戶大開著,風吹得窗簾呼呼作響。他的羅盤指標正在瘋狂地左右擺動!
“李隊!就是這兒!” 林小玄聲音帶著一股斬釘截鐵,“凶手從此處遁走!他腳底板踩了東西!是…城隍廟的香灰! 羅盤沾了硃砂,遇香灰穢氣,指標狂顫不止!此地香灰餘氣未散,邪祟去向分明指向東北!”
“噗——” 一個警員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張建國抬頭,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光,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淨瞎扯!還香灰穢氣?你小子怎麽不說凶手禦劍飛走的?這地麵除了泥巴,哪有什麽……”
“張老!” 蹲在窗沿下仔細勘查痕跡的痕檢員突然喊道,“有發現!窗沿外側,還有下麵一樓的空調外機平台角落,發現了非常細微的顆粒狀灰白色粉末!初步檢驗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矽和一些有機雜質…” 他抬頭,表情有點古怪,看了一眼林小玄,又看看張建國,“還有…一點殘留的香燭味兒,初步比對…好像…真是附近那個廢棄城隍廟裏常用的那種老式檀香的殘留物!”
張建國:“???”
林小玄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李隊,你看,羅盤很科學的!這是通過特殊粉末對羅盤指標磁場的微擾性異常,再結合本地特殊地理資訊做的邏輯推斷!”
蘇晴在角落瘋狂敲擊鍵盤,調取附近監控地圖:“東北方向…那邊有老廟!路口監控昨晚確實拍到一個行色匆匆、褲腳好像沾了白灰的男人!”她抬頭看向林小玄,眼神第一次沒了嘲諷,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探究。
李衛國看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憋得說不出話的張建國,又看看一臉“你看我說吧我很科學”的林小玄,嘴角終於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第二案:兒童失蹤。
“李隊,城南廢棄水廠?第三根水管後麵?你確定?” 接線員對著電話那頭李衛國的指令充滿懷疑。
“少廢話!立刻派人!帶上急救包!” 李衛國聲音急切,結束通話電話前最後加了一句,“找個跑得快的!是林顧問算…呃…‘分析推理’出來的!別問!速度!”
時間回到一小時前。焦急的孩子母親哭暈在警局大廳。林小玄二話不說,從道袍內袋掏出三枚磨損得鋥亮的乾隆通寶銅錢(這是他吃飯的家夥)。
蘇晴見狀立刻出聲阻止:“喂!你別耽誤時間搞封建迷信!”
張建國更直接:“拿開!別耽誤我們技術定位!”
李衛國攔住他們,盯著林小玄:“有方向嗎?”
林小玄深吸一口氣:“試試我這套‘數學模型’!” 他無視蘇晴“這不就是六爻嗎!”的吐槽,鄭重其事地將三枚銅錢合於掌中,閉目凝神(實則在快速回憶城南地形圖和孩子最後消失點附近的所有資訊),口中念念有詞(這次唸的是《易經》原文,聽著挺唬人),然後將銅錢擲於桌麵一次,兩次…六次。六次結果一出,他立刻俯身盯著銅錢正反麵的排列,手指在地上虛虛畫著什麽。
“有了!” 他突然一拍桌子,“乾為天,坤為地,動爻在坎!坎主水,險陷!方位正南!結合孩童命格屬土,土生金,方位有金氣死沉之所…人在城南廢棄水廠!困於水路管道,最大最粗那根旁邊的第三根水管後麵有個檢修空隙!快!遲則水寒侵體!”
於是就有了李衛國那通電話。
半小時後,城南水廠廢墟。
“找到了!在這邊!第三個管子後麵!孩子凍得發抖但沒大礙!”
對講機裏傳來激動的聲音,伴隨著孩子微弱的哭聲。
技術科內,通過天網係統追蹤了半天路線分析圖的蘇晴,默默關掉了螢幕上複雜的演算法推演界麵,看著桌上那三枚被林小玄用來搖卦的銅錢,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張建國檢查著失蹤兒童的健康報告,低聲嘟囔一句:“碰巧…蒙的吧…” 但語氣明顯虛了很多。
接下來的日子,林小玄以其極其“特殊”的破案方式和百分之百(至少看起來百分之百)的離奇準確性,迅速在刑偵大隊站穩了腳跟,並朝著“團寵”方向一路狂奔。
* 同事日常:“小道士!開會了!把你那桃木劍放好,別戳到人!”“林顧問,下次推理的時候能不能少念點咒語?我們聽著有點瘮得慌…”“誒!那道符你別亂貼!會議室禁止懸掛任何未經批準的……” 話沒說完,看到林小玄把一張寫著“今日買泡麵(加火腿腸)”“記得交水電費”“幫師父搶老頭活動打折雞蛋”的“備忘錄符紙”吸在辦公桌隔板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算了算了…你高興就好。”“林顧問!” 一個平時挺嚴肅的刑警,拿著幾顆水果糖湊過來,表情神秘兮兮,“幫我看看唄,我老婆懷的是不是閨女?不白看!” (林小玄瞥了一眼他桌上放著的帶蝴蝶結發卡的半成品小木馬玩具,隨口答:“千金之喜!恭喜恭喜!”)
* 食堂阿姨: 每天特意留兩個最大最鬆軟的素餡大包子,看到林小玄就眉開眼笑:“小道長來啦!今天食堂的豆漿絕對沒摻一點動物成分,我盯著榨的!”
* 李衛國: 下班後,悄悄把林小玄拉到沒人的角落,板著臉:“咳…那個…林顧問啊…有個事…”林小玄秒懂,壓低聲音:“大侄子高考?李隊放心!今年星象大利文昌,孩子基礎紮實,心態穩住,必是…呃… 211/985之類學府可期!” 他偷瞄過李衛國朋友圈曬的兒子獎狀,知道成績不錯。李衛國臉上瞬間多雲轉晴,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隨即又猛地板正:“科學!要講科學!別搞迷信!” 從兜裏迅速掏出一小包辣條塞進林小玄手裏,“這個…別人給的…我不吃辣的…你拿著別浪費。”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腳步都輕快了幾分。林小玄看著手裏的辣條,哭笑不得。行吧,也算領導關愛了。
這“科學”與“玄學”同在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雞飛狗跳又卓有成效。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