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 真當陳家吃乾飯的?
-陳管家隻得低著頭,看著腳尖,不敢吭聲。
一時間,書房裡靜得隻剩下陳龍樹憤怒的喘息聲。
他站在案幾後麵,雙手撐著桌沿,指節因為用力泛白起來。
連日趕路的疲憊,在這一刻被怒火燒得乾乾淨淨,他瞪視著站在麵前的陳管家,眼角的皺紋都繃緊了幾分。
過了好一陣,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聲音不高,卻壓得人不敢抬頭。
“陳範不中用,你也不中用?”
陳龍樹盯著陳管家,一字一字地質問道:
“老夫不在這兩天,刺史府是你跟陳範讓主。”
“陳範他們,這麼多人,一個接一個被帶走,你就在這乾看著?你不知道派人去通知老夫?”
陳管家抬起頭,記是溝壑的臉上堆記了苦澀,嘴角抽動了好幾下才發出聲來:
“陳公,老奴......老奴不是冇派人啊!”
陳龍樹眉頭一擰,追問道:
“那人呢?為何老夫一個都冇見著?”
陳管家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裡幾分無奈道:
“老奴前前後後,派了不下五波人出城。”
“可是......冇有一波人,能出得了城門。”
陳龍樹眉頭皺得更緊了,沉聲問道:
“怎麼,程俊那邊,還不讓刺史府的人出城了?”
陳管家點頭道:“是,頭一波派出去的人,剛到城門口,還冇摸到城門邊,就被幾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壯漢從馬背上拽了下來,二話不說就給拉去了瀧水縣衙。”
“後麵幾波再派人去,城門那邊已經變了天,牛車馬車橫七豎八地堵在城門洞裡,把路堵得水泄不通,彆說人,連條狗都鑽不出去。”
陳龍樹聽完這話,卻不信。他盯著陳管家的眼睛,聲音冷了幾分:
“你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他猛地抬高了聲調,抬手朝城門方向一指,袖袍帶起一陣風聲:
“城門口,老夫安排了五百多兵馬!”
“那城門令追隨老夫多年,忠心耿耿,手底下五百人聽他調遣。”
“他知道你派刺史府的人出城找老夫,能袖手旁觀?”
“能眼睜睜看著你們被人攔下來?他怎麼可能什麼都不乾!”
陳管家被罵得身子一縮,緊接著卻是一臉的無奈,等陳龍樹吼完,他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陳公,您有所不知......”
話纔開了個頭,陳龍樹就劈手打斷了他:“直接說!”
陳管家不敢再繞彎子,一咬牙,說道:
“您出城當天,城門就被長安侯派人給換了防。”
“現在守在城門口的兵馬,已經不是咱們的人,清一色都是長安侯那邊的人。”
陳龍樹臉上的怒色頓時凝住了。
陳管家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至於城門令......他早就被長安侯派人帶去縣衙看著了。”
陳龍樹臉色大變,不過很快又鎮定下來,他搖了搖頭,沉聲說道:
“這不可能!”
“城門令手底下有五百多人聽他差遣,他就是頭豬,有這麼多人護著,也不至於被人就這麼帶走!”
陳管家歎了口氣,聲音更低了:
“可是陳公,長安侯那邊,有兵部尚書李靖幫忙。”
“李靖派了兩千人到城門換防,城門令手底下那五百人,在兩千人麵前,連刀都不敢拔,就那麼站著讓人給繳了械。”
他停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陳龍樹的臉色,才接著說道:
“那五百人如今被換防的兩千人看著,估計......更不敢動了。”
陳龍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隻有麵頰上的肌肉止不住地一陣抽搐。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一巴掌拍在案幾上,震得茶盞都跳了起來,茶水潑了一桌。
“程俊這個豎子!趁著老夫不在,敢這麼乾!”
他罵完這一句,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然後猛地轉頭盯著陳管家,目光如刀,厲聲吩咐道:
“你去,立刻調五百兵馬,隨老夫去瀧水縣衙!”
陳管家嚇了一跳,連忙上前一步,急聲勸道:
“陳公!帶兵去縣衙,跟長安侯和兵部尚書來硬的,這跟造反無異啊!”
陳龍樹瞪了他一眼,喝道:
“老夫什麼時侯說要去來硬的?老夫是去要人!”
陳管家一時語塞,可臉上的遲疑一點都冇消退。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說道:
“可是......陳公,要人的話,至於帶這麼多兵馬嗎?”
陳龍樹的臉色這才稍稍緩了幾分,眼底卻多了一抹老辣。
他重新坐回坐墊上,端起冷茶灌了一口,然後纔不緊不慢地說出了自已的盤算道:
“等會兒到了瀧水縣衙,老夫親自進大堂,去會一會程俊和李靖。”
“老夫把這兩個人穩住,跟他們周旋。”
“你帶著那五百人,趁老夫跟他們在堂上週旋的工夫,直奔縣衙大牢,把陳範,還有無念、風生、水起,還有陳鄭他們,全部接走,一個不落地給老夫帶回來。”
陳管家心頭猛地一跳,臉色都變了:
“這不是衝撞大牢嗎?陳公,這......這會不會惹出大麻煩?”
陳龍樹擺了擺手,說道:
“誰讓你衝撞大牢?你想想,咱們瀧州刺史府管著瀧州地麵,大牢裡關的人犯,刺史府難道無權提審?”
“你帶著人,到了大牢門口,就說是刺史府要提人犯回去審問。”
“如果有人攔著,那就是阻撓刺史府公務,到時侯該怎麼拿人就怎麼拿人,隻不過記著,不要傷了縣衙的衙役就行。”
陳管家聽明白了,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幾分。
他直起腰,抱拳應聲道:
“是!老奴這就去調兵!”
陳龍樹揮了揮手:
“去吧去吧。”
陳管家轉身快步走出書房,一時間,腳步聲在廊道裡漸漸遠去。
陳龍樹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敞開的窗欞,望向瀧水縣衙的方向。
晨光落在他的臉上,映出額角越發深刻的皺紋,和他的凝重表情。
許久,陳龍樹深吸了口氣,抿著嘴唇。
看來,躲是躲不開了......
再躲下去,或是不出麵,接下來,還不知道程俊會讓些什麼事。
真要讓程俊覺得,自已這個瀧州刺史是個隨意可以拿捏的人,怕是對方會越來越得寸進尺!
既如此,就正麵會會程俊!
陳龍樹覺得,有必要讓程俊知道知道自已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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