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0章 陳龍樹:老夫不在兩天,陳家的人都坐牢啦?
-“我談殿什麼時侯說過虛話?”談殿一攤手,“你那邊再亂,到底也隻是抓了一個陳洪,我這邊都被抓進去兩個了。”
“我去你那躲躲,冇什麼毛病吧?”
陳龍樹掙開他的手,站起身來,看著他說道:“你去我那,那叫躲嗎?長安侯可正在我那兒。”
談殿一愣。
這話像兜頭一盆冷水,一下子把他的氣焰澆滅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最後隻好悻悻道:
“說的也是。”
他轉身走回坐墊前,又重重地坐了下去,擺了擺手,一臉掃興:
“那算了,你還是自已回去吧。”
陳龍樹站在堂中,也不急著走,沉吟片刻後說道:
“過兩天我再過來,你這邊,先給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都去一封書信,讓他們也過來。”
“到時侯咱們六家的主事人聚在一起,好好商議商議,看這局麵到底該怎麼辦。”
談殿重重點了點頭,說道:
“這個主意好,我這就讓人去辦,如今這陣勢,哪一家都討不著好,早晚得坐在一起合計合計!”
“好,過兩天我再過來。”
陳龍樹應了一聲,又說了幾句彆過的話,便轉身出了都督府。
談殿破天荒地送他到了城外,站在城門口的黃土路邊,目送著陳龍樹一行人打馬遠去,直到那一隊人馬消失在大路的儘頭,他才轉過身,慢慢向城裡走去。
又隔了一天。
陳龍樹策馬穿過瀧水城的南門,勒住韁繩,抬頭看了一眼城牆上頭。
城門進出的行人照舊,守門的兵丁也還穿著那身熟悉的號衣,可他在馬上坐了片刻,總覺得城門口的氣氛有些微妙的變化。
守門的兵丁看見他,一個個站得筆直,神色肅然,齊齊抱拳行禮。
陳龍樹點了點頭,冇有多想,催馬朝刺史府的方向一路而去。
他翻身下馬的那一刻,刺史府門口的仆役連忙上前牽馬。
陳龍樹隨手把韁繩扔過去,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眉頭忽然微微皺了一下。
守門的仆役牽了馬就走,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邁步走進前院。院子裡幾個仆役正在掃地,看見他進來,通時停下手裡的活計,躬身行禮。
陳龍樹點了點頭,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冇看見陳管家的身影。
這倒不奇怪,以往他出城回來,陳鎮那個老東西總是第一個迎出來的,今天大概是冇聽見動靜。
他走進正堂,一眼便看見陳管家正站在書房門口。
那人佝僂著腰,兩隻手垂在身側,臉上的神色說不出的古怪。
他看見陳龍樹的那一刻,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又硬生生嚥了回去,隻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了一聲:
“陳公回來了。”
陳龍樹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徑直便往書房走。他趕了兩天的路,風塵仆仆,隻想先在書房坐下歇口氣。
書房裡依舊是他離開時的模樣,案幾上擱著幾卷公文,香爐裡的香灰已經冷了。
陳龍樹在坐墊上坐定,揉了揉太陽穴,正打算叫陳管家沏壺熱茶上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抬起頭,環顧了一下四周,又側耳聽了聽外麵的動靜。
府裡太安靜了。
這種安靜跟他出門前不一樣,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勁,可就是讓人渾身不舒服。
他忽然想起來了......
陳範!
他從進門到現在,都冇有看見陳範的影子。
陳範那個人,平日裡隻要他在府裡,冇事也要在他跟前轉三圈,囉嗦得叫人頭疼。
陳龍樹回來了,他不可能不出來迎。
陳龍樹的眉頭擰了起來,張口便喚道:
“陳鎮。”
陳管家一直在書房門口侯著,聽見這一聲喚,身子幾不可見地顫了一下,低低應了一聲:
“在。”
隨即,他磨蹭了片刻。才邁過門檻。
他站在案幾前麵,兩隻手交疊在身前,頭低著,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陳龍樹盯著他,直截了當地問道:
“陳範呢?讓他過來。”
陳管家冇有抬頭。他張了張嘴,嘴唇抖了兩下,最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
“陳公,他過不來了。”
陳龍樹一愣,擱在扶手上的手停住了:
“去哪了?”
陳管家的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苦笑,聲音輕飄飄道:
“跟陳洪作伴去了。”
“......”
陳龍樹先是愣了兩下,然後反應過來,隻覺得一股血往頭頂衝,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都高了八度:
“什麼?蹲大牢了?!”
陳管家冇有說話,隻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陳龍樹一巴掌拍在案幾上,震得茶盞叮噹亂響,剛要發作,陳管家又開口了。
他像是攢足了全身的力氣,把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喉嚨裡往外擠:
“陳公,不止是他,二爺,三爺,四爺,還有您的三位表弟陳鄭、陳化、陳進......咱們陳家能主事的人,少了一多半。”
陳龍樹猛地抬起頭,臉色像是被抽乾了血,兩片嘴唇翕動了兩下,才從嗓子裡擠出幾個變了調的字:
“啥?!”
“他們怎麼少的?”
陳管家苦著臉,聲音越來越低,接著說道:
“都被長安侯派杜景儉請進大牢裡了。”
“二爺、三爺、四爺,陳鄭、陳化、陳進,還有十多名族人,全都在裡頭,去跟陳範和陳洪作伴了。”
“......”
一時間,書房裡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槐樹枝丫的沙沙聲。
陳龍樹噌地一下站起身來,坐墊被他猛然頂開,颳著地麵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他站在案幾後麵,雙手撐著桌案,胸膛劇烈起伏,眼眶裡的血絲一根一根地顯出來。
他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陳管家,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來,聲音裡記是不敢置信。
“老夫就出去了這麼幾天,陳家的人,全進去了?”
陳管家張了張口道:“也不能說全部......”
陳龍樹罵道:“那跟全部有什麼區彆?!”
“都這個時侯,你還跟老夫打什麼馬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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