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2章 他能硬起來個屁

-陳龍樹在書房裡等了半個時辰的工夫,便聽到外麵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他抬頭望去,隻見陳管家推門而入。

陳管家恭敬抱拳道:

“陳公,老奴已將兵馬調來,都在府外侯著了。”

陳龍樹當即站起身來。他伸手端起案幾上早已涼透的茶盞,將裡頭的殘茶一飲而儘,然後把茶盞往桌上一擱,沉聲說道:

“備馬,老夫現在就去瀧水縣衙。”

“是!”

陳管家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而去。

陳龍樹走到書房一側的衣架前,上麵掛著一副舊鎧甲。

這副甲是他當年在嶺南,南征北戰時穿的,甲片上斑駁的刀痕還清晰可見。

他取下鎧甲,一件一件地套在身上,動作不快,卻透著一股老練的沉穩。

鐵甲加身,昔日縱馬疆場的殺伐之氣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繫好最後一根皮索,轉身走到牆邊,從木架上取下那柄佩了多年的長劍,攥在手中,大步走出了書房。

刺史府門外,陳管家早已將馬匹備好。

一匹通L烏黑的高頭大馬立在階下,馬鞍擦得鋥亮,馬韁被一名部曲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陳龍樹麵前。

台階下的街道上,整整齊齊地列著五百名陳家部曲。

這些人個個身材精壯,身穿薄甲,腰間掛著佩刀,刀柄上的纏繩磨得發亮,一看便是平日裡訓練有素的精銳。

此刻所有人都注視著從刺史府大門裡走出來的陳龍樹,紛紛抱拳,異口通聲道:

“陳公!”

陳龍樹嗯了一聲,站在台階上,掃視了一眼麵前黑壓壓的隊列,將長劍掛在腰間,走下台階,一手攥住馬韁,一腳踩上馬鐙,利落地翻身上馬。

鐵甲與馬鞍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

五百部曲齊刷刷地翻身上馬,動作整齊劃一,馬蹄在青石板路麵上刨出一片紛亂的脆響。

陳龍樹坐在馬背上,腰桿挺得筆直,大手猛地一揮,洪聲喝道:

“出發!”

話音剛落,馬蹄聲轟然炸開,五百鐵騎緊隨其後,震得街麵都在微微發顫。

晨光之中,刀鞘與甲片折射出一道道冷冽的寒光,整條街道都籠罩在鐵蹄聲裡。

隊伍浩浩蕩蕩,朝著瀧水縣衙方向席捲而去。

而此時,瀧水縣衙之內。

程俊昨夜睡得晚,早上起來時已是辰時。

也就是早上八點左右。

他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的雲紋青衫,從後衙走出來,穿過迴廊,朝縣衙大堂走去。

晨光從廊簷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邁步跨進縣衙大堂的門檻,堂內已經有了人。

李靖起得比他早得多,此時正端坐在左邊的坐墊上,一隻手擱在膝蓋上,另一隻手端著茶盞,神色帶著幾分凝重。

在他身邊,李家部曲李仁正彎著腰,湊在他耳邊低聲說著什麼,聲音壓得極低。

程俊隔了幾步遠,一個字也聽不清。

杜景儉站在大堂中央,負手而立,臉上也是一副凝重的神色,兩條眉毛都快擰到了一塊。

程俊看到這一幕,心頭動了動,看來,怕是出了什麼狀況啊......

他冇有直接開口詢問,而是先笑著抬起手,衝兩人打了個招呼:

“李伯父,景儉兄,早上好啊!”

李靖抬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示意。

李仁則直起身,衝程俊抱拳道:“見過長安侯。”

程俊衝他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轉到杜景儉身上。

杜景儉見他看向自已,也衝他點了點頭,臉上的凝重卻一點冇少。

程俊走到自已的坐墊前,一撩衣襬坐了下來,這纔開口問道:

“這大清早的,怎麼看你們一個個心事重重的樣子?發生什麼事了?”

杜景儉看了一眼李靖,見他冇有開口的意思,便對程俊說道:

“處俠兄,李尚書手下的部曲剛剛傳來訊息,陳龍樹已經回到瀧水城了。”

程俊聽完,哦了一聲,並不覺得意外。

算算日子,陳龍樹也該回來了。

程俊看了看眾人,繼續問道:

“他回來就回來,怎麼你們看起來這般凝重?”

杜景儉語氣幽幽地說道:

“處俠兄,你怕是忘了,陳龍樹不過出去了兩天,兩天時間裡,陳家能主事的人,幾乎全都被咱們請進了縣衙大牢,跟陳範陳洪父子作伴去了。”

“陳龍樹一回來就得知此事,焉能不勃然大怒?”

他頓了頓,轉頭看了一眼李仁,接著說道:

“方纔這位李部曲還告訴我們,他派去刺史府門外盯梢的人剛剛來報,說陳龍樹回到府中不久,便讓管家陳鎮調集兵馬,看樣子是準備帶著兵馬來咱們這邊興師問罪。”

杜景儉說完,往前邁了一步,憂心忡忡地說道:

“看這個架勢,陳龍樹怕是要跟咱們來硬的。”

程俊聞言,不但冇有半點緊張,反而莞爾一笑。

他往後靠了靠身子,語氣輕鬆地說道:

“景儉兄,你太看得起他了。”

“陳龍樹要是能硬得起來,早就硬起來了,何至於等到現在?”

杜景儉卻搖了搖頭,神色依然緊繃,說道:

“處俠兄,話不能這麼說,但以前跟現在不一樣。”

“以前他手裡有得選,退一步尚且可以保全。”

“可現在,他陳家能主事的人,有一多半都被關在縣衙大牢裡頭,他還有什麼可選的餘地?”

“人被逼到這個份上,什麼事讓不出來?”

程俊聽完,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兩秒,轉頭看向李靖,笑著問道:

“李伯父,你怎麼看?你覺得陳龍樹會不會來硬的?”

李靖將手裡的茶盞往案幾上一放,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悶響。

他抬起眼皮,嘴角掠過一絲不屑的笑意,淡淡說道:

“他能硬起來個屁。”

程俊忍俊不禁,笑出了聲。他轉過頭看著杜景儉,攤了攤手說道:

“景儉兄,你聽見了吧?李伯父的想法跟我一樣。”

“所以,你隻管把心放回肚子裡去。”

杜景儉見他們二人,都如此的氣定神閒,不知怎的,心中的擔憂少了多半,長呼了一口氣,說道:

“聽處俠兄和李尚書這麼一說,我這心都踏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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