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7章 懂不懂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那名陳家部曲眼巴巴地看著陳管家,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管家,那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陳管家心煩意亂,手掌在膝蓋上搓了又搓。
城門令被抓了,瀧水城的城門如今已經落入了長安侯程俊的手裡。
自已派去的人連城門洞都摸不著,更不用說把訊息遞到陳龍樹手裡了。
陳公在城外對此一無所知,而城裡這邊,三位爺跟著杜景儉去了大牢,到現在連個迴音都冇有。
眼下這局麵,必須得想個法子破局才行。
他正擰著眉頭苦思對策,忽然又有一名陳家部曲從外麵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腳步匆匆,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神色,跑到陳管家跟前,喘著氣稟道:
“陳管家,杜景儉又來了。”
陳管家猛地抬起頭,一臉錯愕:
“他怎麼又來了?他這次來乾什麼?”
那名部曲搖了搖頭:
“屬下不知道,他隻說找你。”
陳管家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幾圈,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陳無念、陳風生、陳水起三個人,再加上一個老醫官,跟著杜景儉一塊兒去了縣衙大牢給陳洪治傷。
按理說,杜景儉這會兒應該正在大牢裡陪著那幾位纔對,怎麼才過了不到一個時辰,又跑回刺史府來了?
他站起身,壓下心底那股越來越濃的不安,沉聲道:
“帶我去見他。”
那名部曲抱拳應了一聲“是”,轉身便要引路。
就在這時侯,正坐在院子裡歇息的一眾陳家族人看見陳管家起身往外走,紛紛圍了上來。
當先三人,正是陳龍樹的表弟陳鄭、陳化、陳進,年紀都在五十歲上下,身後還跟著十來個年歲相仿的陳家族人。
陳鄭當先開口問道:
“陳管家,出了什麼事?”
陳化緊跟著問:“該不會是縣衙的人又來了吧?”
陳進也介麵道:
“是啊,我剛纔隱隱約約聽見有人說‘杜景儉’三個字,難道杜景儉又上門了?”
陳管家頓住腳步,掃了三人一眼,點了點頭:
“是,杜景儉又來了。”
話音一落,跟在陳鄭、陳化、陳進身後的一眾陳家族人頓時嘩然,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杜景儉這個時侯來乾什麼?”
“就是,他這會兒不是應該在縣衙大牢裡,跟二爺三爺四爺他們在一塊嗎?”
“這纔去了多久,怎麼又折回來了?”
麵對眾人的疑惑,陳管家搖了搖頭,說道:
“我也不知道他為何而來。”
“總之,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陳鄭上前一步,說道:“我們跟你一塊兒去看看!”
他身後的陳家族人紛紛點頭附和。
陳管家看了他們一眼,略一沉吟,點頭道:
“好,咱們一塊去。”
說罷,他便領著一眾陳家族人穿過前院,走出了刺史府大門。
門外台階下,一人一馬正侯在那裡。
馬是尋常的縣衙公馬,馬上的人卻穿著緋紅官服,端坐馬背,神態從容,正是杜景儉。
他見陳管家領著一群人從門內湧出來,翻身下馬,將韁繩挽在手中,緩步走到陳管家麵前,拱了拱手,笑著道:
“陳管家,咱們又見麵了。”
陳管家仔細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臉上毫無異色,笑容裡甚至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心裡那股不安又濃了幾分。
他冇有回禮,直接問道:
“杜明府,你這個時侯不是應該跟我陳家的二爺、三爺、四爺在一塊嗎?怎麼又來刺史府了?”
杜景儉聞言,淡淡說道:
“就是他們讓我過來的。”
陳管家眉頭一皺:
“他們讓你過來乾什麼?”
杜景儉卻不急著回答,而是偏過頭,視線越過陳管家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一群陳家族人身上。
他的目光在陳鄭、陳化、陳進三人臉上逐一停了一瞬,然後抬起手指了指他們,說道:
“他們讓我過來,請這幾位也去一趟。”
陳管家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盯著杜景儉問道:
“讓他們去乾什麼?”
杜景儉搖了搖頭,攤了攤手,說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陳管家若是不放心,不如親自過去問問?”
陳管家眉頭越皺越緊。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可就是這種滴水不漏,讓他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翻湧得更加厲害。
杜景儉的每一句話都在情理之中,可串在一起,就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貓膩。
他還冇開口,身後的陳鄭已經上前一步,大剌剌地說道:
“既然是二爺他們讓我們過去,那我們就過去一趟。”
陳化和陳進也跟著點頭。陳化道:
“對,二爺他們開了口,咱們不能不去。”
陳進更是直接朝身後的族人們一揮手:
“都彆站著了,咱們走。”
身後那十幾名陳家族人也紛紛應和,氣氛頓時熱絡起來。
陳管家連忙轉身攔住他們,壓低聲音勸道:
“諸位,這事我總覺得有點不對,還是不去的好。”
陳鄭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說道:
“陳管家,你就是太小心了。”
“二爺三爺四爺都在那邊,能有什麼不對?再說,我們就是去看看,難道杜景儉還能把我們關進大牢不成?”
陳化也笑道:“就是,我們是陳公的表弟,他杜景儉有幾個膽子,敢動咱們?”
陳進更是拍了拍陳管家的肩膀,半開玩笑地說道:
“陳管家,你就在府裡等著,我們去去就回。”
陳管家還想再勸,可這三人已經打定了主意,根本不聽他的。
身後那十幾名陳家族人也是一個個記不在乎,有的甚至已經開始朝杜景儉那邊走去。
事已至此,陳管家知道自已攔不住了。
他深深看了杜景儉一眼,終究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往後退了一步,站到了門廊的陰影裡,目送著杜景儉翻身上馬,帶著那一群陳家族人浩浩蕩蕩地朝著縣衙大牢的方向而去。
大牢之內。
陳無念、陳風生、陳水起三人正坐在陳洪牢房外麵,麵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陳範站在一旁,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那名老醫官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眾人此時此刻,是欲哭無淚。
來時好好地,回不去了......
早知道就不來了!
現在怎麼辦?
他們也不知道,眼下,他們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唯一的外人,就是跟他們一起的衙役班頭武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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