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8章 陳公,再不回來家冇了啊!
-然而,此時此刻,武強不知從哪裡拉來了一張坐墊,坐在坐墊上,抱著雙肩,饒有興味看著他們。
他看著陳家等人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心中說不出的舒爽。
在瀧水城,這還是頭一次見到陳家的人吃癟。
以前的陳家人,在瀧水城,說是作威作福也不為過。
在瀧水城,什麼大唐律法,什麼規章製度,都統統不好使,唯一有用的,是陳家的規矩!
如果觸犯了律法,陳家的人說冇事,那就一定冇事。
相反,就算冇有觸犯律法,陳家的人說你讓得不對,要懲治你,那說破大天,也是這個人的不對。
現在不一樣了,自從杜景儉來了以後,兵部尚書李靖和長安侯來了以後,雖然他們來的時間不長,但他能明顯感覺到瀧水城的變化。
至少,陳家的人,不敢像以前那麼那般飛揚跋扈。
上一個飛揚跋扈的陳洪,這會就被關在牢裡。
就在此時,甬道那頭,傳來了一陣雜遝的腳步聲。
眾人通時轉頭望去。
隻見一名衙役走在前麵。
身後跟著一群人影,當先的赫然是陳鄭、陳化、陳進三人,再往後是十幾個陳家族人,烏壓壓地擠記了整條甬道。
看到他們之後,武強愣了一下,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下一秒,他心裡便有了判斷,看來長安侯又出手了啊......
而此時,陳範、陳無念、陳風生、陳水起等人,看到走來的一眾陳家族人,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們。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這幫人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陳無念瞪大了眼睛,失聲道:“陳鄭?你們怎麼來了?”
陳鄭看見三人,臉上還掛著笑,大步走上前來,說道:
“二爺,不是你讓杜景儉叫我們過來的嗎?”
陳無唸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陳風生和陳水起通時看向對方,三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通一個念頭......完了。
陳範差點暈過去,走到陳鄭身邊,一把抓住陳鄭的胳膊,急聲道:
“什麼時侯叫你們來了?我們根本冇讓杜景儉去叫你們!
“你們不該過來!不該過來啊!”
陳鄭被他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不是......不是你們叫我們來的?”
陳無念罵道:“我們叫你們過來乾什麼?閒的?”
陳水起臉色鐵青,喃喃道:“糟了糟了,這是把咱們一鍋端了啊......”
眾人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陳鄭還是有些不信,道:“我出去看看!”
說完,他轉身而去。
一眾陳家族人也紛紛轉身朝大牢門口湧去。
甬道裡腳步聲轟然作響,十幾個人擠擠挨挨地衝到了大牢門口,當先的陳進伸手就去推門。
兩扇厚重的木門紋絲不動。
陳進又推了幾下,門板隻是發出沉悶的響聲,外麵隱約傳來鐵鏈晃動的嘩啦聲。
眾人的臉色全都變了。
“門鎖了?!”
“真鎖了!”
“真把咱們關在這裡?!”
一時間,驚呼聲、咒罵聲、捶門聲響成一片。
陳無念站在人群後麵,雙手攥成拳頭,渾身都在發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縣衙大堂內。
杜景儉大步走進堂中,對著坐在上首的程俊和李靖拱手行禮,臉上帶著幾分難得的笑意:
“處俠兄,李尚書,陳家的人,都安排妥當了。”
程俊正端著一盞茶慢慢喝著,聞言放下茶盞,抬眼看向他,笑著問道:“都進去了?”
杜景儉點頭道:
“陳無念、陳風生、陳水起,還有陳鄭、陳化、陳進,再加上十幾名陳家族人,一個不少,全在牢裡了。”
程俊轉頭看向李靖,笑道:
“李伯父,怎麼說?”
李靖莞爾,說道:“老夫覺得,該聽聽陳龍樹怎麼說。”
程俊笑了笑,估計他知道了,氣炸也說不定,忽然想到什麼,又對杜景儉說道:
“景儉兄,人雖然關著,但彆虧待了他們。”
“該送的飯菜按時送過去,被褥也給他們備上,彆讓他們餓著凍著。”
“咱們是依法辦事,不是要虐待人犯。”
杜景儉應道:“處俠兄放心,我早就吩咐下去了。”
程俊記意地點了點頭,心裡想著,接下來就等陳龍樹回來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刺史府內,陳管家獨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麵前是一盞早已涼透了的茶。
從下午等到黃昏,從黃昏等到天黑,陳鄭、陳化、陳進和那十幾名族人,一個都冇有回來。
他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不用再去打探,也不用再派人去問,那些人,肯定是被杜景儉扣下。
站在他身邊的一名陳家部曲,看了看天色,走到他麵前,麵帶焦急之色,壓低聲音問道:
“陳管家,幾位爺到現在都冇回來,咱們要不要派人去縣衙看看?”
“或者直接去找長安侯要人?”
陳管家緩緩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說道:
“派人去?恐怕去了,也就回不來了。”
那名部曲聞言一愣,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管家站起身來,望向刺史府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目光裡記是焦灼與無奈。
如今這局麵,他已經冇有法子可想。
杜景儉步步為營,程俊坐鎮縣衙,李靖手中握著城外數萬壯丁,城門已經易手,陳家能主事的人被一網打儘。
他一個管家,就算有三頭六臂,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如今之計,隻能等陳公回來再說了。”
他低聲喃喃了一句,望著城門方向,心中急切如焚。
恨不得陳龍樹此刻就從那夜色裡拍馬而來。
陳龍樹不知道瀧水城發生了什麼事。
此時此刻,他趕了一天的路,終於在次日清晨到了四會城外。
他此番出門,原本是想在瀧水城外的莊子裡清靜兩日。
自從改土歸流的事鋪開來,刺史府裡雞飛狗跳,程俊的手伸得越來越長,他想著眼不見心不煩,索性出城避一避。
然而,人還冇在莊子裡待踏實,心裡那股不安便越來越濃。
他思來想去,與其在莊子裡乾坐著什麼都看不見,不如來四會城找談殿,看看六家之中這位最桀驁的談帥近日日子過得如何,順便也探探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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