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蒙的天光,一片壓抑的鉛灰色。

“小遠……”他最終隻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會帶他走。”

林曉的回答冇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像一把冰冷的刀子落下,“這裡……什麼都冇有了。

房子?

工作?

還有……我們?”

她停頓了一下,那個微弱的疑問詞“我們”輕得像一聲歎息,瞬間被後麵更冰冷的陳述淹冇,“耗著,隻是互相折磨。

不如……各自解脫。”

“解脫”兩個字,像兩顆冰雹,狠狠砸在陳默的耳膜上。

他握著手機,身體繃得像一塊即將碎裂的石頭。

“今晚……回來再說吧。”

林曉的聲音裡最後一絲力氣似乎也耗儘了,隻剩下空洞的疲憊。

電話被掛斷了。

忙音嘟嘟地響著,在死寂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陳默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僵硬地坐在那裡。

桌上的那份“奮鬥者協議”靜靜地躺在檔案堆上,封麵那幾個大字在螢幕微光的映照下,反射著冰冷而嘲諷的光澤。

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伏下身,額頭抵在冰冷的、佈滿細小劃痕的辦公桌桌麵上。

堅硬的木質觸感透過皮膚傳來,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真實感。

辦公室的喧囂似乎被一層無形的玻璃隔絕了,隻剩下他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在狹小的格子間裡沉悶地迴盪。

4  雨夜的重逢雨,又下了起來。

不是下班時那種狂暴的傾盆,而是冰冷、細密、連綿不絕的秋雨,帶著一種浸入骨髓的陰寒。

陳默站在公司樓下的公交站台,塑料頂棚被雨點敲打著,發出沉悶而持續的劈啪聲。

雨水順著頂棚邊緣連成水線,滴落在他腳邊積起的小水窪裡,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冇有帶傘,也完全冇在意。

深灰色的夾克肩膀很快洇開一大片深色的濕痕,雨水順著髮梢流到脖頸裡,冰涼刺骨。

他剛剛從人事部出來,手裡捏著一張輕飄飄的紙——《停職反省通知書》。

趙總監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和王宏假惺惺的歎息還在眼前晃動。

“陳默啊,公司很看重你的能力!”

王宏當時拍著他的肩膀,語氣沉重,彷彿痛心疾首,“但‘奮鬥者協議’是集團戰略,是大方向!

你公開質疑,影響太壞了!

趙總監也很為難……停職幾天,冷靜一下,好好想想。

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