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丟在桌角一疊厚厚的檔案上，像丟掉一塊燒紅的炭。

他強迫自己看向電腦螢幕，試圖重新投入工作。

但郵箱圖標在螢幕右下角瘋狂閃爍起來，提示音急促得讓人心慌。

他點開，是王宏單獨發來的郵件。

“小陳，剛纔會上提到的那個宏遠項目，客戶需求有重大調整，時間非常緊！

需要你們項目組立刻重新梳理方案，明早九點前，我要看到新版的詳細計劃書和風險評估報告放在我桌上！

這是硬性任務！

務必完成！

奮鬥者，要敢於啃硬骨頭！

（笑臉表情）”郵件末尾那個刺眼的黃色笑臉，像一張無聲嘲諷的鬼臉。

陳默盯著螢幕，一股冰冷的麻木感從腳底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慢慢靠向椅背，椅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閉上眼，辦公室裡嗡嗡的說話聲、敲擊鍵盤的嗒嗒聲、列印機工作的嘎吱聲……所有的聲音都潮水般退去，隻剩下一種高頻的、令人煩躁的耳鳴在顱腔內尖嘯。

眼前隻剩下那封郵件的白底黑字，還有那個不斷跳躍的黃色笑臉。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正在風化的石像。

時間在麻木的感官裡失去了意義，直到手機在褲兜裡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響隔著布料傳遞到腿上。

他動作遲緩地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是“林曉”。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纔像生鏽的齒輪終於被撬動，僵硬地劃過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喂？”

他的聲音像是從砂礫裡擠出來的。

“陳默，”林曉的聲音傳來，冇有往日的焦躁，反而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平靜底下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疲憊，“家裡……你不用回來了。”

陳默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一緊，指關節再次泛白。

他沉默著，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

林曉似乎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的平靜裂開了一道縫隙，泄露出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決絕：“我收到錄用通知了。

S市，那家外企。

待遇……是現在的兩倍半。

下週一報到。”

電話兩端，隻剩下電流細微的滋滋聲，還有彼此壓抑的、沉重的呼吸聲。

陳默張了張嘴，喉嚨裡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感覺安全帶似乎還勒在胸口，勒得他無法呼吸。

窗外，寫字樓巨大的玻璃幕牆反射著灰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