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令人不適的圓滑和得意:“哈哈,秘訣談不上!
無非就是四個字——全力以赴!
把公司當成家,把工作當成事業!
我們團隊的小夥子們,像陳默他們,都是好樣的,肯拚!
當然啦,方向得正確,決策得果斷,這也就是我們管理層該擔當的責任了……”陳默猛地一口吸進半截煙,辛辣的煙氣像燒紅的刀子一樣直接捅進肺裡,嗆得他眼前瞬間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蓋過了王宏那令人作嘔的吹噓。
全力以赴?
陳默無聲地咧了咧嘴,嘴角肌肉僵硬地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公司那間巨大的魚缸裡,那條最肥碩、總是慢悠悠霸占著氧氣口的紅龍魚,此刻在陳默腦海裡遊過,和王宏那張油光滿麵的臉重疊在了一起。
他彷彿又聞到了辦公室裡那種渾濁的氣味——廉價速溶咖啡的焦糊味、外賣餐盒殘留的油膩味、還有無數人撥出的帶著焦慮和倦怠的氣息,像一層粘膩的油膜,牢牢糊在口鼻上。
他想到自己桌上那堆積如山的報表,想到王宏輕飄飄一句“小陳,這個方案思路還得再開闊點嘛”,就輕易抹殺掉的無數個加班到淩晨的日夜。
那些深夜,整棟寫字樓隻剩下他格子間上慘白的燈光,敲擊鍵盤的聲音在死寂裡格外空曠,胃裡像塞了一塊冰冷的鐵砣,沉甸甸地墜著,吐不出來也消化不掉。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拇指的指甲深深掐進食指關節內側的軟肉裡。
這個動作幾乎成了他的本能,一種在巨大壓力下尋求短暫痛感刺激以維持清醒的、近乎自殘的習慣。
那裡早已佈滿了一層疊一層的、深深淺淺的暗紫色月牙形血痕,像某種怪異的紋身,記錄著他無數次瀕臨崩潰的邊緣。
新掐出的印子迅速由白變紅,再滲出細細的血珠,尖銳的刺痛感針一樣紮進大腦皮層,帶來一陣短暫的、近乎病態的清醒。
就在這時,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螢幕驟然亮起,刺破了車廂裡的昏暗。
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是“林曉”,他妻子的名字。
螢幕的光映在陳默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像兩點冰冷的鬼火。
他盯著那名字看了幾秒,眼神空洞,彷彿那隻是一個抽象的符號,與他紛亂沉重的現實毫無關聯。
震動聲執著地響著,嗡嗡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