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軟又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病中的依賴。

這一聲呼喚,像一根細小的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凝固的空氣,也刺中了林曉一直緊繃的神經。

她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拍撫小遠後背的手停頓了半秒。

小遠努力地抬起那隻冇有紮針的小手,朝著陳默的方向,虛軟地張開五指,像是在尋求一個無力的擁抱。

陳默的心臟像是被那隻小手猛地攥住了,酸澀瞬間湧上鼻尖。

他幾乎是立刻站起身,動作有些急切,帶倒了身下的塑料椅,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噪音。

他顧不上扶起椅子,兩步就跨到林曉身邊,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小遠齊平。

“爸爸在呢,寶貝。”

陳默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他伸出因為寒冷和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避開小遠紮著針的小手,極其輕柔地摸了摸孩子滾燙的額頭,又用指腹極其憐惜地蹭掉他睫毛上那點濕意,“難受是不是?

不怕,打完針就好了。”

小遠燒得迷迷糊糊,但感受到爸爸的氣息和撫摸,小臉上緊繃的難受似乎鬆動了些,他努力往陳默的方向蹭了蹭小腦袋,依賴地靠向爸爸的手掌。

就在這時,林曉的身體再次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一直緊繃的肩膀似乎微微垮塌了一瞬,像有什麼東西在無聲的角力中鬆動了。

她抱著小遠的手臂不易察覺地調整了一下姿勢,似乎想讓孩子更舒服地靠著爸爸。

她微微側過頭,視線落在陳默那隻正輕柔撫摸小遠額頭的手上,那隻手的手背關節處,佈滿了新舊交錯的、深深的月牙形掐痕,有些地方甚至結著暗紅的血痂。

她的目光在那傷痕上停留了比平時更久的一瞬。

眼神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東西——有心如刀絞的痛楚,有無法消解的怨憤,還有一種更深沉的、被生活磨礪出的鈍痛和掙紮。

最終,那複雜的情緒沉澱下來,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某種……近乎認命的茫然。

她極其緩慢地、無聲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壓下去。

然後,她做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

她抱著小遠,身體極其輕微地、幾乎是難以察覺地,向陳默蹲著的方向,挪動了一點點。

那挪動的距離微乎其微,可能隻有幾厘米,卻足以讓她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