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小臉燒得通紅，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但眉頭還微微蹙著，顯然很不舒服。

旁邊立著一個輸液架，藥液正一滴一滴緩慢地流進孩子細小的手背血管裡。

陳默放輕腳步走過去。

他身上的雨水滴落在光潔的地磚上，留下幾點深色的印記。

林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緩緩轉過頭。

四目相對。

陳默看到了林曉眼中的驚愕，隨即那驚愕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有尚未散儘的疲憊和焦慮，有濃得化不開的怨懟，甚至還有一絲……他不敢深究的、如同看著陌生人般的疏離。

她臉上冇有任何妝容，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色，嘴唇因為乾燥有些起皮。

她懷裡的小遠，脆弱得像隻生病的小鳥。

林曉的目光在他濕透的夾克、淩亂的頭髮和蒼白失神的臉上掃過，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抿緊了唇線，疲憊地轉開了臉，視線重新落回小遠身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拍撫著孩子的後背。

陳默的目光掠過林曉的肩頭，落在她放在旁邊空椅子上的一個深藍色旅行包上。

那個包鼓鼓囊囊，拉鍊冇有完全拉緊，露出一角疊放整齊的衣物。

旁邊地上，還放著一個小的卡通行李箱，那是小遠的。

一切無聲，卻又像驚雷一樣在他耳邊炸響。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感覺胸口被安全帶勒住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默默地走到旁邊的空椅子坐下，和林曉隔著一個位置的距離。

塑料椅子冰冷堅硬。

他雙手撐在膝蓋上，低下頭，看著自己濕漉漉的褲腳和腳下洇開的一小灘水漬。

醫院裡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混合著兒童藥劑微甜的氣息，鑽進他的鼻腔。

兩人都冇有說話。

巨大的沉默橫亙在他們之間，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冰牆。

隻有小遠偶爾發出的、帶著鼻音的微弱哼唧聲，還有輸液管裡藥液滴落的、規律而微弱的聲音——嗒…嗒…嗒…如同生命流逝的倒計時，又像懸停在深淵邊緣的心跳。

時間在冰冷的沉默和藥液的滴答聲中緩慢爬行。

不知過了多久，林曉懷中的小遠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點淚珠。

他燒得有些迷糊，眼神朦朧地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了陳默身上。

“爸爸……”小遠的聲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