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崩塌之後
轟鳴聲如萬雷齊發,整座大離皇陵的穹頂在靈力的瘋狂對撞下徹底瓦解。
巨大的條石帶著千年的塵埃轟然砸落,每一聲巨響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臟上。
“走!”
陸錚的一聲暴喝,穿透了漫天煙塵。
他渾身浴血,卻在亂石崩雲中顯出一種近乎魔性的冷靜。
他右手孽金魔爪猛地一掃,將一塊磨盤大小的落石生生拍碎,獨臂彎曲,順勢將已經氣若遊絲的小蝶死死橫抱在懷裡。
而在他身側,瑤光依舊跪在碎石堆中。
她那頭如銀絲般的長髮此時沾滿了灰土,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銀色的雙眸空洞地盯著虛空。
大羅鏡懸浮在她肩頭,鏡麵散發的清輝在混亂中顯得如此微弱,卻本能地撐開一片領域,替她擋去了致命的砸擊。
“想死在這兒陪那些骨頭架子嗎?!”
陸錚猛地衝過去,另一隻手毫不憐香惜玉地拽住瑤光的衣領,將她從地上生生拖起。
瑤光像個破碎的瓷偶,任由他拖拽著,口中隻反覆呢喃著“不可能”三個字。
“主上,這邊!”
蘇清月淒厲的聲音從左前方傳來。
她手中的軟劍已化作漫天青影,命理劍意透支到了極致,將封堵甬道的落石劈開一條狹窄的縫隙。
碧水緊隨其後,她雙手死死護著高聳的孕肚,由於龍脈震動,她體內的妖力已經瀕臨失控,每一步走在青磚上都留下一個滲血的腳印。
“吼——!”
就在眾人剛剛鑽進那道縫隙的刹那,地底深處傳來一聲令人膽寒的咆哮。
那聲音不似走獸,帶著一種吞噬萬物的饑渴與古老,震得所有人耳膜劇烈刺痛,甚至連靈魂都隨之顫栗。
“主上快走!”沈紅纓那尖銳且驚恐的聲音在陸錚識海中炸響,“是地底那東西醒了!守陵獸——饕餮殘魂!它是李氏皇朝用龍脈之氣豢養的凶物,專吞血脈精華!你們身上的龍心碎片和血脈,在它眼裡就是最大的補藥!”
陸錚咬緊牙關,感覺到懷裡小蝶的體溫正在迅速冷卻,那股由朱雀神火強行維持的生機正如風中殘燭般搖晃。
陸錚怒吼一聲,體內魔髓瘋狂運轉。
他腳下的地麵瞬間崩裂,藉著這股反震力,他整個人如同一道暗紅色的雷霆,拽著瑤光,護著蘇清月和碧水,在甬道徹底坍塌前的最後一秒,猛地撞進了側廊儘頭的一扇石門之中。
“砰!”
陸錚反手一掌,將沉重的石門狠狠合上。
幾乎就在石門關死的瞬間,外麵傳來了震天動地的轟鳴聲。
那是甬道徹底崩塌、巨石將退路完全封死的死音。
石室劇烈搖晃,塵土如雨落下,將眾人的麵龐映照得愈發狼狽與絕望。
陸錚踉蹌著幾步上前,將小蝶輕輕放在一處佈滿灰塵的石台上。
他剛一鬆手,整個人也支撐不住地單膝跪地,孽金魔爪深深扣進地磚,止不住地顫抖。
石室陷入了短暫而死寂的沉默,唯有眾人粗重而紊亂的呼吸聲。
瑤光順著石壁滑坐在地,大羅鏡噹啷一聲落在她的膝蓋上。
她雙手緊緊抱著頭,指尖冇入髮絲,臉色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剛纔在祭壇前被大羅鏡映照出的幻象,像是一柄銳利的刻刀,將她維持了二十年的道心徹底剮碎。
“不……不可能……我怎麼會……我究竟是誰……”
她那雙原本清冷高貴的銀眸,此時滿是淚光與破碎的絕望。她慢慢抬起頭,看向同樣跌坐在地上的陸錚,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
“你……你也看見了……對嗎?那個畫麵……道尊……還有那個大離後妃……我們流著那樣的血……我們究竟……算什麼?”
陸錚猛地抬起頭,赤金色的瞳孔中染著暴戾的血色。他盯著瑤光,那目光中冇有同情,隻有一種看穿世事的冷酷與譏諷。
“你給老子清醒點!”
陸錚低吼一聲,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在這狹窄的石室內迴盪。
真相或許殘酷,但他絕不允許在這個隨時可能被地底凶物吞噬的關頭,身邊坐著一個隻知道哭泣的廢物。
“老子不管你是誰,給我清醒點!”
陸錚嘶啞的咆哮在狹窄的石室內激起陣陣迴音。
他猛地跨出一步,那隻沾滿乾涸血跡的右手重重地揪住瑤光的衣領,將她整個人從冰冷的石壁邊提了起來。
瑤光像是一朵在暴雨中被打碎的銀色蓮花,鬥篷滑落,露出那張精緻卻佈滿淚痕的臉。
她失魂落魄地仰視著陸錚,那雙原本不可一世的銀色眼眸中,此時盛滿了從未有過的破碎感。
“你……你看見了對嗎?”瑤光的聲音細若蚊呐,帶著近乎哀求的顫抖,“那個畫麵……道尊懷裡的女子,那麵大羅鏡……還有那個被分割的……我們……我們流著同樣的血……你是我的……”
“閉嘴!”
陸錚一把將她甩回地麵,赤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抹極其冷靜的冷酷,“蠢貨。那幻象中的道尊是千年前的人物,大離皇朝覆滅至今已過十世。就算你我身上流著那老東西的血,也是隔了十幾代的後裔,你真以為他是咱們的爹?”
瑤光渾身一顫,像是被冷水潑醒,愣愣地抬起頭。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陸錚嗤笑一聲,指著石室上方裂開的縫隙,“幻象裡,那後妃腹部隆起。若那真是道尊的親子,生下來活到今天,早已是千年老怪。而你我如今纔多大?你鏡月宮的冰心訣,難道把你的腦子也一起凍成了石頭?”
瑤光怔住了,腦海中那股由於血脈衝擊帶來的混亂思緒,在陸錚這種近乎粗暴的邏輯梳理下,竟然奇蹟般地開始重新歸位。
是的,時間對不上。千年前的血脈,到如今不過是某種跨越時空的遙遠傳承。
“主上說得冇錯……”
沈紅纓的聲音在兩人的識海中幽幽響起。由於此時陸錚與瑤光正處於血脈共鳴的餘韻中,瑤光竟也能隱約捕捉到這縷魔魂的存在。
“奴家在大離皇室秘錄中見過斷簡殘篇……道尊晚年,確實曾將自己的一支血脈托付給大離太祖李玄,以此與皇室聯姻,換取大離龍脈對道尊後人的庇護。那幻象裡的後妃,應當是道尊的曾孫輩。”
沈紅纓的話語中透著一股看透滄桑的涼意:“後來,那支血脈生下了一對雙胞胎,那纔是真正的”孽種“之源。一個被天界帶走,洗去了一半魔性,成了鏡月宮的開山祖師;一個被棄於荒野,在魔血與詛咒中掙紮,成了主上這一脈。你們……不過是那兩個嬰孩在千年後的隔世交彙。”
瑤光呆呆地聽著,眼角的淚水無聲滑落。
真相併冇有讓她感到解脫,反而讓她感到一種荒謬的絕望。
她二十年來斬妖除魔,自詡守護天下正道,可到頭來,她追殺的竟然是這世上與自己血緣最近的一支族裔。
“所以……我們是那對雙胞胎的後代……隔了千年的血脈……”瑤光低頭看著膝蓋上的大羅鏡,它依然在散發著浩然正氣,可此刻在她眼中,那光芒竟顯得如此諷刺。
“就算流著同樣的血,那又如何?”
陸錚冷哼一聲,根本不在意所謂的“認親”,他眼底隻有生存的狠勁,“老子姓陸,你姓瑤。你是你的宮主,老子是我的魔頭。出了這門,若你再敢對著老子舉鏡子,我照樣擰斷你的脖子。”
他丟下這句話,便猛地轉過身。
因為在石室的角落裡,傳來了幾聲極其微弱、如同幼貓瀕死般的喘息。
“主上……主上……”
陸錚的瞳孔驟然收縮,大步衝向石台。
小蝶躺在那裡,臉色已經從慘白變成了近乎死氣的鐵青。
由於剛纔在崩塌中捨身護主,她的後背被落石砸得血肉模糊,原本就被大羅鏡貫穿的肩傷在陰氣侵蝕下已經發黑、化膿。
最可怕的是,她的生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那雙平日裡總是羞怯注視著陸錚的眼睛,此刻正無神地半張著,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彆說話!老子讓你閉嘴!”
陸錚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某種不易察覺的無措。他迅速劃破自己的指尖,將那滴蘊含著道尊魔髓與朱雀神火的精血滴入小蝶唇間。
然而,這一次,百試百靈的精血卻順著小蝶的嘴角滑落。她的身體已經虛弱到連這種狂暴的能量都無法吸收的地步了。
“小蝶!小蝶你醒醒!”碧水跪在石台邊,泣不成聲,不顧自己沉重的身軀,拚命按住小蝶冰冷的手。
蘇清月也沉默地走過來,指尖凝聚出僅存的幾縷命理劍意,試圖封住小蝶的心脈。
可在這死氣沉沉的皇陵深處,她們的努力就像是想要在暴風雪中護住一點殘火。
陸錚獨臂托起小蝶的後腦,看著這個卑微到塵埃裡、卻用命救了他的侍女。
這個一路跟出來的傻丫頭,這個從未向他索取過任何名分與賞賜的小丫頭,正在他懷裡一點點冷下去。
石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唯有小蝶那斷斷續續、細若遊絲的抽吸聲在挑戰著陸錚的理智。
這個一向無法無天、視人命如草芥的男人,此刻獨臂死死扣住石台邊緣,指甲在堅硬的岩石上抓出了數道深痕。
他看著懷裡那個總是小心翼翼討好他、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的小丫頭,心中那座名為“道心”的孤島,正被一種名為“無措”的潮水瘋狂拍打。
“夠了。”
一道冷徹心扉的聲音打破了石室的死寂。
瑤光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她依舊麵色慘白,但那雙銀色的眼眸中,先前的崩潰與破碎已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決絕。
她緩步走向石台,大羅鏡懸浮在她的頭頂,散發出的清輝與這石室內的陰冷死氣格格不入。
“你想乾什麼?”陸錚猛地抬頭,赤金色的瞳孔中凶光畢露,像是一頭守護領地的受傷孤狼。
“如果你想讓她活,就滾開。”瑤光冇有看他,目光直視著小蝶那張死灰色的臉,“大羅鏡入體,帶有淨化的道門真元。她的傷口是被鏡光和死氣雙重撕裂的,除了我,這世上冇人能救她。”
陸錚的喉結劇烈起伏了一下。他盯著瑤光看了三秒,那眼神彷彿要將她的靈魂看穿,最終,他緩緩鬆開了托住小蝶後腦的手,側身讓出了一步。
瑤光半跪在石台邊,那雙素來隻握長劍、不沾塵埃的手,第一次顫抖著覆上了小蝶那滿是血汙的肩頭。
“鏡月無痕,心火續命。”
隨著一聲低吟,瑤光雙指併攏,猛地點在自己的心口處。
原本流轉在她周身的浩然正氣瞬間逆流,她渾身劇顫,那一頭如瀑的銀髮竟在這一刻肉眼可見地暗淡了幾分。
嗡——!
大羅鏡發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嗡鳴,一道純淨到極致的銀色流光從鏡麵傾瀉而下,順著瑤光的指尖,一寸一寸地冇入小蝶那發黑的傷口。
“唔……”昏迷中的小蝶發出一聲痛苦的嚶嚀,身體本能地痙攣起來。
那些附著在骨縫裡的灰色死氣,在大羅鏡的淨化下冒出陣陣令人作嘔的黑煙,又迅速被銀光湮滅。
這是鏡月宮的禁術。以施術者的道心修為為引,強行逆轉生機。每一寸生機的續接,都是在割裂施術者的道基。
陸錚站在一旁,看著瑤光的臉色從慘白變為灰敗,嘴角不斷溢位殷紅的血跡,卻始終冇有移開手指。
他心中的震動無法言喻——這個剛纔還被他羞辱、追殺了他一路的正道宮主,此刻竟然在用損耗修為的方式,去救一個她口中所謂的“妖女”。
“為什麼?”陸錚低聲問。
瑤光冇有回頭,她的聲音虛弱到了極點,卻透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解脫:“我不是救她……我是在救我自己。”
她閉上眼,任由體內那原本圓滿的冰心訣徹底崩碎,鏡心從第四層直接跌落回第三層,甚至隱隱有潰散的跡象。
她想起幻象中那個被分割的孩子,想起陸錚護住這幾人時的瘋狂。
如果血脈是同源的,那這二十年來的對立,又算什麼?
不如,就從這個卑微的生命開始,還一段債。
隨著最後一抹銀光入體,小蝶胸口那微弱的起伏終於變得平穩有力,原本鐵青的臉色也透出了一抹虛弱的潮紅。
“噗——”
瑤光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脫力地向後仰去。
陸錚眼疾手快,獨臂一攬,將這個虛弱到了極點的女人穩穩接住。溫香軟玉入懷,他卻隻感覺到了徹骨的冰涼。
“兩清了。”瑤光靠在他懷裡,虛弱地睜開眼,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陸錚……現在,你我可以……一起死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石室外的咆哮聲突兀地炸裂開來!
轟隆!
沉重的石門被一股無法想象的巨力直接撞歪。沈紅纓那驚恐到變調的聲音在所有人識海中咆哮:
“來了!它來了!主上,那個怪物……它撞碎了陵寢的斷龍石!”
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夾雜著古老的貪婪,順著石門的縫隙,瘋狂地湧入了這間最後的避難所。
石門發出的哀鳴在密閉的空間內被無限放大,那是金屬扭曲與岩石崩裂的交響。
一股屬於遠古凶獸的貪婪威壓,如潮水般從縫隙中擠進,讓碧水和蘇清月幾乎本能地想要跪伏在地。
“它鎖定了龍心碎片的氣息。”沈紅纓在陸錚識海中瘋狂尖叫,語速快得如同連珠炮,“主上,饕餮殘魂冇有實體,它是由大離曆代皇室的怨氣與龍脈戾氣結合而成的靈態怪物!物理攻擊對它無效,朱雀神火雖然能傷它,但你現在的狀態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陸錚猛地站起身,將虛弱的瑤光順手推向蘇清月懷中。他那隻孽金魔爪因為極度的緊繃而發出暗金色的流光,指尖深深扣入掌心。
“老子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不該存在“的東西。”
陸錚跨步擋在石台前,身後是昏迷的小蝶和虛弱的三女。
他赤金色的瞳孔此時已經完全被一種暗紅色的魔紋占據,那是他強行透支道尊魔髓的預兆。
“轟!”
石門終於承受不住壓力,徹底化為飛灰。
一道漆黑如墨、狀若巨犬卻生有羊麵、腋下長目的龐大黑影,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咆哮著撞了進來。
那黑影冇有具體的皮膚,隻有不斷翻滾的黑色怨氣,唯獨那對腋下的巨眼,散發著讓人神魂凍結的血紅凶光。
“孽畜,滾回去!”
陸錚不退反進,獨臂猛然揮出,暗紅色的朱雀神火化作一隻巨大的利爪,對著那黑影當頭抓下。
神火與怨氣接觸的瞬間,發出如熱油入水的刺耳嘶鳴。
饕餮殘魂吃痛,發出一聲震碎耳膜的戾吼,龐大的身軀竟然在空中詭異地一扭,化作無數條黑色的觸手,繞過火焰直撲陸錚身後的三女。
它很聰明,它知道那些身懷血脈的女子纔是最美味的“資糧”。
“主上小心!”蘇清月強撐著祭出軟劍,命理劍意化作一片青芒,將其中幾條觸手斬斷。
然而那些觸手在斷裂後迅速重組,陰冷的氣息幾乎要將她的劍氣凍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靠在牆邊調息的瑤光猛然睜開雙眼。她原本暗淡的銀瞳中,此時竟燃起了一抹極其純淨的銀芒。
“陸錚……接鏡!”
瑤光強忍著道心崩碎的劇痛,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懸浮在她頭頂的大羅鏡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化作一道銀色長虹,直接冇入了陸錚那隻暗金色的魔爪之中。
陸錚接住鏡柄的瞬間,一股從未有過的溫熱力量順著掌心瞬間傳遍全身。
那是道尊血脈與家傳至寶在時隔千年後的真正重逢。
大羅鏡原本深邃的鏡麵在這一刻亮如白晝,鏡背的雷紋像是活了過來一般,瘋狂吞噬著周圍的朱雀神火,將其轉化為一種神聖而狂暴的暗紅雷火。
“原來……這纔是大羅鏡的用法。”
陸錚狂笑一聲,長髮在雷火中肆意飛揚。他將大羅鏡猛地翻轉,鏡麵正對著那頭撲來的饕餮殘魂。
“道門至寶,鎮壓萬邪!給我破!”
一道合抱粗的暗紅色雷火光柱從鏡麵轟然噴發,那是融合了道尊法力、朱雀神火與李氏龍脈正氣的毀滅一擊。
雷火所過之處,空間的死氣被瞬間焚燒殆儘,那頭方纔不可一世的饕餮殘魂在慘叫中被光柱貫穿,原本凝實的黑影開始如冬雪消融般迅速潰散。
“嗷嗚——!”
殘魂在不甘的咆哮中徹底崩碎,化作無數星點落入地宮深處。
石室重新歸於寂靜,唯有大羅鏡在陸錚手中發出陣陣滿足的餘韻。
陸錚的身體劇烈搖晃了一下,強行透支力量的後遺症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鏡子,又轉頭看向那個倒在蘇清月懷中、正對著他露出慘淡笑容的瑤光。
“鏡子,還你。”陸錚隨手將大羅鏡丟了過去。
瑤光接過鏡子,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鏡麵,輕聲呢喃:“它認你這個主人……比認我更早。”
陸錚冇接話,他跌撞著走到石台邊,抱起已經有了平穩呼吸的小蝶。
他看著這間幾乎全毀的石室,目光投向了方纔饕餮殘魂衝出來的地方——那裡,出現了一個向下的黑幽洞口,隱約有流水聲傳來。
“沈紅纓,那是哪裡?”
“那是……化龍池。”沈紅纓的聲音帶著顫栗,也帶著某種宿命的期待,“也是大離皇室最後的血脈洗禮之地。主上,想活命,就隻能往下跳了。”
陸錚冷哼一聲,看向碧水、蘇清月和瑤光。
“跟上。”
說罷,他抱著小蝶,毅然決然地跳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