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皇陵迷蹤
大離皇陵的入口,猶如一張在荒原儘頭緩緩張開的巨獸之口,吞噬著周遭最後一絲微弱的晨光。
陸錚獨臂攬著碧水的纖腰,率先踏入了那片被濃稠陰氣包裹的幽暗。
每走一步,腳下風化千年的青磚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迴盪在空曠而死寂的長廊中。
兩側石壁上,沉寂了數百年的長明燈感應到生人的氣息,竟成排地亮起,燃出的卻並非暖色火光,而是幽藍、冷冽且透著腐朽氣息的鬼火。
“咳……咳咳。”
碧水發出一陣壓抑的咳嗽,她那張本就白皙的臉龐在幽藍火光的映照下顯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病態。
作為妖族,她對這種由帝王龍脈崩毀後轉化而成的死氣極為敏感,每呼吸一次,都感覺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在順著肺腑往骨縫裡鑽。
“主上,這裡的氣息……比帝隕淵還要沉重。”蘇清月緊隨其後,右手死死按在腰間的軟劍柄上。
她那隱約隆起的腹部在素袍下微微起伏,命理劍意透體而出,化作一層薄薄的青色劍罡,將侵襲而來的陰火擋在三尺之外。
小蝶走在最後,由於右肩被大羅鏡貫穿的傷口本就未愈,此時在陰氣的激化下,陣陣鑽心的陰冷拉扯著脆弱的經脈。
她臉色煞白,緊緊咬著下唇,右手下意識地按住肩頭,卻發現掌心觸碰到的布帛已是濕冷一片——那是傷口再次滲出的鮮血。
“撐不住就滾出去。”陸錚頭也不回地冷聲說道。
他的聲音在甬道中激起重重迴音,顯得格外冷酷。
然而,那隻攬著碧水的手臂卻在那一瞬間加重了力道,一股熾熱的朱雀神火順著他的掌心,源源不斷地渡入碧水體內,替她驅散著那股透骨的寒意。
“奴家……能撐住。”碧水反手抓住陸錚的衣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知道,在這個隨時會崩塌的死地,陸錚是她和腹中孩子唯一的依靠。
就在此時,陸錚識海中響起了沈紅纓那帶著一絲顫栗的傳音。
“主上,這裡……是奴家生前最後踏足的地方。大離皇陵,既是這天下龍脈的源頭,也是葬送我李氏一族最後的墓穴。”沈紅纓的聲音少了幾分往日的譏諷,多了一種近乎宿命的凝重,“深處有奴家熟悉的氣息,那是龍脊碎片的波動,但那氣息裡……藏著很多不該存在的東西。小心那些長明燈,它們燃的是大離近衛的膏脂。”
陸錚赤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駐足,鼻翼微動。果然,在那股腐朽的死氣中,還夾雜著一種極其微弱的、帶著血腥氣的異香。
“既然來了,就冇打算空著手回去。”陸錚冷哼一聲,懷中那半塊龍心碎片彷彿感應到了某種征召,在他的胸膛處劇烈跳動起來,甚至隔著衣物透出了一抹妖異的金芒,筆直地指向甬道儘頭。
眾人前行不到百丈,腳下的青磚突然微微下陷。
“哢噠。”
一聲極細微的機關咬合聲。
“退後!”陸錚暴喝一聲,孽金魔爪猛地向前揮出。
幾乎在同一時間,甬道兩側那數十尊原本沉寂如石雕的陰兵雕像,雙眼處竟齊刷刷地燃起兩點幽紅的鬼火。
這些陰兵身披鏽跡斑斑的玄黑重甲,手持三丈長的戰戈,由於常年受龍脈死氣滋養,其軀殼早已堅硬如精鋼。
“吼——!”
一尊離得最近的陰兵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戰戈帶著淒厲的破風聲,對著陸錚的頭顱悍然劈下。
“找死!”
陸錚不閃不避,那隻暗金色的魔爪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五指猛然張開,竟生生扣住了戰戈那鏽蝕的刃口。
“鐺!”
火星四濺。
足以劈碎巨石的重擊,被陸錚單手穩穩接住。
朱雀神火瞬間順著戰戈蔓延,將那原本附著在上麵的詛咒之氣燒得嗤嗤作響。
陸錚猛地發力一拽,巨大的力道將那尊千斤重的陰兵生生拉到身前,緊接著,他的膝蓋如重錘般撞在陰兵的胸甲上。
“轟!”
石屑紛飛,甲片崩碎。那尊陰兵被這一擊直接轟碎了半邊身軀,卻並冇有倒下,而是用殘存的軀殼再次咆哮著撲上來。
“主上小心,這些東西冇有魂魄,隻要機關不滅,它們便是不死之軀!”蘇清月驚呼一聲,手中軟劍化作一道青色遊龍,將側方刺向碧水的兩柄戰戈擋開。
然而,機關的啟動僅僅是個開始。
隨著陰兵的活化,一股濃稠得近乎實質的紫色迷霧開始從腳下的石縫中瀰漫開來。
這霧氣中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與致幻感,碧水隻覺大腦一陣天旋地轉,原本就因為孕期而浮腫痠軟的雙腿猛地一軟。
“姐姐!”
小蝶見狀,不顧自己肩頭已然崩開的傷口,本能地衝上前去,用完好的左肩撐住了碧水搖搖欲墜的身軀。
“噗嗤!”
一柄從迷霧中刺出的戰戈劃破了小蝶的手臂,帶起一串淒厲的血花。
小蝶疼得悶哼一聲,那股劇痛讓她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但她死死咬著牙,像是一隻護犢的小獸,硬是冇鬆開扶著碧水的手。
“該死的東西!”
看到小蝶濺出的鮮血,陸錚心中那股久違的暴戾如沉睡的火山般轟然爆發。
他赤金色的瞳孔中染上了一層濃鬱的血色,那是魔髓徹底失控的前兆。
“朱雀·焚城!”
陸錚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左肩雖然還帶著瑤光留下的焦黑傷痕,但此時卻從傷口處噴湧出大片暗紅色的神火。
火勢迅速蔓延,將方圓十丈內的迷霧強行焚燒一空,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陰兵在神火的籠罩下,軀殼終於開始出現密集的裂紋。
然而,就在陸錚瘋狂收割陰兵性命的時候,他那靈敏的感知卻突然捕捉到,在後方百丈外的一處陰影暗廊裡,有一道極其隱晦的、帶著血脈共鳴的氣息,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猛然回頭,赤金瞳孔穿透了重重火光與煙塵。
在那暗影深處,一個披著灰色鬥篷的身影一閃而逝,唯有一抹銀色的冷芒,在大羅鏡的鏡麵上一閃而過。
皇陵暗廊的深處,瑤光隱匿在灰色的鬥篷之下,大羅鏡被她緊緊護在胸前。
鏡麵之上,正清晰地映照著百丈外那場慘烈的廝殺。
她親眼看著那個被宗門卷宗描述為“嗜殺成性、泯滅人性”的魔頭,在麵對如潮水般湧來的陰兵時,竟冇有選擇獨自突圍。
陸錚那隻猙獰的孽金魔爪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起一片熾熱的朱雀神火,而那火焰最濃鬱的地方,始終籠罩著他身後那三個狼狽不堪的女人。
“他竟然……在護著她們?”
瑤光心中低語,冰心訣在體內瘋狂運轉,試圖撫平那股不斷升騰的漣漪。
在她的認知裡,魔修皆是自私自利之徒,更遑論陸錚這種覺醒了道尊魔髓的怪物。
可畫麵中,陸錚寧願用後背生受了陰兵一記重錘,也要反手將跌倒的碧水撈回懷中。
那一瞬間,陸錚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魔道的瘋狂,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保護欲。
“嗡——”
大羅鏡再次發出了那種讓瑤光心顫的哀鳴。
鏡麵上的景物開始模糊,陸錚那被神火映紅的身影,在這一刻竟隱約與她記憶深處、那些被師門長輩刻意抹去的“道尊背影”重疊在了一起。
“不,他是魔,是禍亂天下的根源。”瑤光咬緊牙關,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本該在此時祭出大羅鏡,配合皇陵機關將這魔頭徹底鎮壓,可每當殺意起時,那股同源的血脈共鳴便會化作一陣鑽心的絞痛,讓她的真元瞬間潰散。
她發現自己要的已經不是陸錚的首級,而是那個能解釋這一切、能修補她破碎信仰的答案。
而此時,在戰場的中心,陸錚已經將最後一尊陰兵徹底焚為齏粉。
他站在滿地石屑與紫色殘煙中,急促地喘息著。
朱雀神火的過度爆發讓他本就未愈的左肩傷口隱隱作痛,暗紅色的血水順著玄袍滴落在青磚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主上……”小蝶麵無人色,勉強用完好的左手扶著紅石壁。
她手臂上被戰戈劃開的傷口深可見骨,在那詭異死氣的侵蝕下,傷口邊緣竟隱約泛起了灰紫色。
陸錚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赤金色的瞳孔中戾氣未消。他猛地回頭,目光如刀,精準地刺向瑤光藏身的那處暗廊。
“既然跟了這麼久,還不打算滾出來嗎?”
陸錚的聲音如同悶雷,在空曠的甬道內炸響。
他並冇有立刻衝過去,而是故意側過身子,露出了左肩那個猙獰的血洞。
那是一個極其誘人、也極其致命的破綻,隻要瑤光此刻出手,即便殺不了他,也定能讓他重傷倒地。
暗處,瑤光握緊了大羅鏡,呼吸微滯。她看穿了陸錚的意圖,他在用命做餌,試圖將她從陰影中釣出來。
這種狂傲與心機,讓瑤光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兩人隔著重重疊疊的迷霧與幽藍的鬼火,進行了一場無聲的、博弈般的對峙。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有一柄重錘敲擊在眾人的心口。
最終,陸錚收回了目光,發出一聲帶著嘲弄的冷笑。
“冇膽子的女人。”
他轉過身,獨臂一攬,將體力透支的碧水直接橫抱而起。
碧水驚呼一聲,本能地勾住陸錚的脖頸,將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
陸錚冇看蘇清月和小蝶,隻是冷聲丟下一句:“跟緊,有人既然喜歡給咱們帶路,那就讓她帶到底。”
蘇清月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那處暗廊,隨即默不作聲地扶起搖搖欲墜的小蝶。
小蝶茫然地看著前方主上的背影,雖然身體痛到了極致,但聽到陸錚那句“帶路”,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鬥誌。
在這壓抑的皇陵中,這支各懷心思的小隊,繼續向著龍脊碎片的感應處走去。
而瑤光在陰影中沉默良久,終於收起大羅鏡,再次如幽靈般尾隨而上。
穿過那道遍佈陰兵殘骸的修羅長廊,眼前的空間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足以容納萬人的地下圓拱大殿,四根合抱粗的盤龍石柱支撐著穹頂,柱身上的石龍早已在歲月的侵蝕下顯得猙獰可怖,龍眼中鑲嵌的明珠散發著慘綠的微光。
而在大殿的最中央,一方漢白玉築成的祭壇巍然聳立,祭壇上方,一塊約莫巴掌大小、形如脊骨的暗金色碎片正靜靜懸浮。
那便是龍脊碎片。
它周身散發著純正而厚重的金光,卻被一層半透明的、流轉著無數古老符文的金色禁製死死困在中心。
每當碎片試圖衝破束縛,禁製上的符文便會爆發出陣陣如龍吟般的轟鳴,將其強行壓製。
“就是它……”陸錚感受著體內龍首碎片近乎瘋狂的渴求,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出。
“主上,小心!”蘇清月急切地拉住他的衣袖,“這禁製上的氣息,與大離皇室的龍脈完全同源,強闖恐怕會引火燒身。”
陸錚冷哼一聲,左肩的傷口在禁製光芒的照映下隱隱作痛。
他識海中,沈紅纓的聲音已變得尖銳而急促:“主上,這是大離太祖李玄親手佈下的‘九五真龍禁’!非李氏嫡係血脈不得入,非道尊法力不得破。若無引子強行破禁,這整座大殿都會坍塌,將咱們生葬於此!”
“李氏血脈,我有;道尊法力,老子也有!”
陸錚眼底閃過一抹狠戾,孽金魔爪猛然探出,暗紅色的魔氣包裹著朱雀神火,對著那金色屏障狠狠抓下。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金色禁製不僅紋絲不動,反而盪開一層暗金色的漣漪,將陸錚震得倒飛出數丈。
他重重落地,喉頭一甜,一抹鮮血順著嘴角滑落,本就未愈的左肩傷口再次崩裂,血水瞬間染紅了玄袍。
“主上!”小蝶驚呼著撲向陸錚,全然不顧自己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她伸出那雙顫抖的小手,試圖扶起這個在她心中如神明般不敗的男人。
碧水也搖搖欲墜地走過來,美目中滿是驚恐。
在這禁製的威壓下,她腹中那融合了龍首碎片的“胎兒”似乎受到了某種驚嚇,劇烈地跳動著,疼得她幾乎無法維持人形,雙腿在紅裙下不斷幻化出細密的青色鱗片。
就在眾人陷入絕境之時,一道清冷而熟悉的聲音,帶著沉重的腳步聲,緩緩從大殿入口的陰影中傳出。
“大離太祖的禁製,求的是‘陰陽守恒,道龍合一’。你空有道尊之髓卻無道尊之器,空有皇室之血卻無皇室之魂,如何破得?”
陸錚猛地抬頭,赤金色的瞳孔鎖定在那道從迷霧中走出的身影上。
瑤光褪去了灰色的鬥篷,露出了那一身在幽暗地宮中依然清冷奪目的白衣。
大羅鏡懸浮在她肩頭,鏡麵散發出的浩然正氣,竟隱約與那祭壇上的禁製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瑤光,你果然還是跟上來了。”陸錚站起身,推開懷裡的小蝶,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冷笑中帶著一抹嘲弄,“怎麼,堂堂鏡月宮主,也想來這死人墓裡分一杯羹?”
瑤光停在距離陸錚十丈遠的地方,那雙銀色的眼眸中,此時盛滿了陸錚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她看著陸錚即便重傷也要護在身後的三名女子,又看向陸錚左肩那道由她親手留下的創口,心中那股血脈的悸動幾乎要衝破冰心訣的最後一道防線。
“我不是為了碎片。”瑤光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抬起素手,大羅鏡隨之落入掌心,“這禁製需要兩半龍心碎片同時共振,再以大羅鏡鎮壓其中的戾氣方能開啟。陸錚,你我聯手,你取你的碎片,我取我要的真相。”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清月握緊了軟劍,碧水緊緊貼著陸錚,小蝶則茫然地看著這個不久前還要取她們性命的仙子。
“聯手?”陸錚盯著瑤光,目光如刀,似乎要看穿這個女人的靈魂,“你身為天界走狗,鏡月宮之主,竟然要與我這個‘魔胎’、‘餘孽’合作?就不怕你那冰清玉潔的道心,徹底崩碎在這醃臢的地宮裡?”
瑤光沉默了。良久,她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轉瞬即逝,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淒美。
“我的道心……早在看到你那雙眼睛的時候,就已經碎了。”
她向前邁出一大步,大羅鏡光芒大作,強行將周圍瀰漫的死氣隔絕在外。
兩人第一次並非為了廝殺而相對而立,兩股源自同宗同源、卻又正邪對立的氣息,在大殿中央瘋狂交織。
祭壇之上,金色的“九五真龍禁”感應到大羅鏡的浩然正氣,原本狂暴的轟鳴聲竟逐漸平息,化作一種低沉而肅穆的律動。
“動手!”瑤光清喝一聲,雙手結印,大羅鏡垂下萬道銀輝,如同一柄柄利刃,強行切入了那層堅不可摧的金色屏障。
陸錚見狀,不再遲疑,他猛地踏前一步,獨臂張開,掌心那半塊龍心碎片爆發出吞噬一切的暗紅魔光。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一冷一熱,一正一邪,在祭壇上空瘋狂絞纏、碰撞,最終竟在血脈共鳴的牽引下,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轟——!”
禁製裂開了。
並冇有預想中的山崩地裂,而是一股積壓了千年的、帶著濃鬱檀香味的塵封氣息撲麵而來。
龍脊碎片失去了束縛,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陸錚的天靈穴。
然而,就在陸錚指尖觸碰到碎片的刹那,異變陡生。
大羅鏡的鏡麵劇烈震顫,一股強橫到無法抗拒的吸力將陸錚與瑤光的意識同時拽入了一片白茫茫的虛空。
“這是……”瑤光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
在這片虛空中,幻象如走馬燈般瘋狂閃爍。
他們看到了一位身披道袍、背影孤傲的男子——那是千年前的道尊,他正立於大離皇宮的極巔,而他身旁站著的,竟是一位腹部微隆、眉眼間與瑤光如出一轍的大離後妃。
“李氏欠你的,我用這半身血來還。”男子的聲音滄桑而悲涼,他將那麵大羅鏡親手遞給了女子,隨後決然轉身,投入了無儘的魔氣深淵。
畫麵一轉,那是皇陵深處,被道門視為“孽種”的嬰孩在啼哭中被分割。
一個被送往天界,洗去妖氣,成為了鏡月宮的傳人;一個被棄於荒野,在魔血中掙紮,成為瞭如今的陸錚。
“不……這不可能!”瑤光如遭雷擊,整個人無力地癱倒在虛空中,銀色的瞳孔劇烈收縮。
現實世界中,祭壇周圍的死氣開始瘋狂倒灌。
“主上!”小蝶尖叫著,她顧不得肩膀的劇痛,飛身撲向正陷入失神狀態的陸錚。
就在此時,宮殿頂端的巨石受不住靈力衝擊轟然砸下,小蝶瘦弱的身軀在千鈞一髮之際擋在了陸錚頭頂。
“噗——”一口鮮血噴在了陸錚的頸側,那滾燙的溫度終於將陸錚從幻象中驚醒。
他猛地伸手接住軟倒的小蝶,赤金色的瞳孔中滿是驚駭與暴怒。
他轉頭看向同樣剛剛轉醒、麵色慘白的瑤光,又看向懷中氣若遊絲的小蝶,以及正忍受著腹中胎兒躁動的碧水與蘇清月。
“真相……”陸錚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兩個字,孽金魔爪發瘋般地抓住了那塊融合入體的龍脊碎片。
大殿開始坍塌,地底深處傳來了某種古老生物甦醒的低吼。
“走!”陸錚一把抄起昏迷的小蝶,另一隻手強行拽住還在失魂落魄的瑤光,“要死,也得等老子殺光這地底的東西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