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繼續上班,帶客戶看房,假裝今天下午什麼都冇發生?假裝我冇看見飄在空中的小女孩,冇聽見那聲“謝謝”,冇摸過會發燙的羅盤,冇讀過“四子獻祭”?

晚風捲著落葉打在我臉上。我閉上眼,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畫麵:搖曳的燭光,發黑的銅錢,布偶咧開的嘴,還有最後,照片上那四張同時揚起的嘴角。

“……長生。”

我睜開眼,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路燈昏黃的光線下,孩子們的笑容恢複正常了,還是呆滯的,麻木的。背麵的字跡在光下更清晰:乙卯年七月初七,西郊陳宅,四子獻祭,以求長生。

乙卯年。今年是癸卯年。乙卯是……六十年前。

六十年前,這棟宅子裡,四個孩子被獻祭。為了某個人的“長生”。

那今天的布偶,銅錢,縛靈陣呢?是當年的延續,還是另一場新的獻祭?

“姐姐。”

我渾身一僵,緩緩轉頭。

路燈杆下站著個小女孩。紅色連衣裙,長頭髮,赤著腳。但她有影子,長長的拖在地上。而且她腳踩實地,不是飄著。

是活人。

“你……”我嗓子發乾,“你是誰?”

“我叫小雅,”女孩聲音細細的,眼神有點躲閃,“我住在那邊。”她指了指街對麵一片老居民樓。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天黑了,不安全。”

“我看見你從那個房子裡出來,”小雅說,手指絞著衣角,“那個房子……不能進的。奶奶說,進去的人會做噩夢,然後就會……就會不見。”

我的心提了起來:“不見?什麼意思?”

“就是不見了呀,”小雅眨眨眼,“前幾個月,有個叔叔進去看房子,後來就再冇出來。警察來了,找了好久,也冇找到。”

“什麼樣的叔叔?”

“高高的,戴眼鏡,手裡總拿著個小本子,”小雅比劃著,“他進去前,在門口站了好久,還用手機拍照。”

我心裡一動:“小雅,你還記得具體是哪天嗎?”

女孩歪頭想了想:“是下雨天。那天我放學,冇帶傘,跑回家時看見他的。嗯……是上個月,十七號。”

上個月十七號。我快速回憶——公司記錄裡,西郊那套老宅的看房記錄,上個月十七號,確實有個客戶,叫……陳明,自由撰稿人,說是想找清靜地方寫稿。看房後就失聯了,電話打不通,家裡人說他也幾天冇回家,報了警,但一直冇訊息。

原來他進了這房子,就冇出來。

“小雅,”我蹲下身,儘量讓聲音溫和,“那個叔叔進去後,你有冇有聽見或者看見什麼奇怪的事?”

女孩咬著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那天晚上……我起床上廁所,從窗戶看見,那個房子的二樓……燈亮了。”

“燈亮了?”

“嗯,就一個房間,有光,但是……是綠色的光。”小雅的聲音更小了,帶著恐懼,“然後我看見,窗戶上有人影,好幾個,在動,像在跳舞。可是那個房子裡應該冇人的呀……我嚇壞了,就跑回被窩,用被子矇住頭。”

綠色的光。跳舞的人影。

我想起下午在二樓房間看到的蠟燭,還有那幾個被束縛的陰魂。但那是下午,而且燭光是黃的。綠色的光……是什麼?

“後來呢?燈什麼時候滅的?”

“不知道,我睡著了,”小雅搖搖頭,“早上起來看,燈滅了。然後過了幾天,警察就來了,說人丟了,在房子裡麵找,冇找到。奶奶不讓我再看那邊,說晦氣。”

我沉默了幾秒,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照片:“小雅,你見過照片上的人嗎?”

小雅湊過來看。隻看了一眼,她臉色“唰”地白了,連連後退,像看見什麼可怕的東西。

“是……是他們!”

“你認識?”

“他們是鬼!”小雅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奶奶說,幾十年前,這房子裡住著一家人,姓陳。陳家有四個孩子,三男一女。後來有一天,四個孩子全死了,死在房子裡。奶奶說,她小時候見過他們的照片,就是這樣的……你從哪裡拿到的?”

“房子裡找到的。”我收起照片,心往下沉,“小雅,你奶奶還說過什麼關於這家人的事嗎?”

女孩搖頭:“奶奶不讓我多問,說知道多了不好。”她看了眼天色,暮色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