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身上連著黑色的,絲線一樣的東西,另一端全係在那個布偶上。布偶的鈕釦眼睛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紅光。
“縛靈陣……”我喃喃出聲。
這個詞是自動跳出來的。隨之而來的是更多資訊:這是一種邪術,用橫死之人的遺物做媒介,將魂魄強行束縛在某地,不得往生。布偶是載體,銅錢是鎖,紅繩是鏈。擺陣的人……
擺陣的人要做什麼?
“姐姐……”小女孩的聲音又響起了,這次近在耳邊,冰冷的氣息噴在我脖子上,“留下來陪我吧……”
我猛地轉身,同時手已經伸進木盒,一把抓住羅盤。
銅質的盤麵滾燙。我下意識地抬手,將羅盤對準那個飄在空中的紅色身影——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
口訣衝口而出。不是我想說的,是身體自己反應的,像演練過千百遍。
羅盤中央的磁針瘋狂旋轉,發出尖銳的鳴響。緊接著,一道淡淡的金光從盤麵迸發,像探照燈一樣打在女孩身上。
“啊——!!!”
淒厲的尖叫幾乎刺破耳膜。紅光褪去,女孩的身影扭曲變形,像融化的蠟燭。她臉上第一次露出表情——不是猙獰,是痛苦,是解脫,還有……感激?
“謝謝……”她張了張嘴,最後兩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她碎了。像玻璃一樣,碎成無數光點,在黑暗中飄散。係在她身上的黑線寸寸斷裂。
角落裡那三個模糊的影子也同時發出嗚咽,然後緩緩消散。
燭光“噗”一聲重新亮起——是桌子上那支之前冇點燃的蠟燭,自己著了。火苗穩定,溫暖,驅散了房間裡的陰冷。
腐臭味消失了。
我站在房間中央,手還舉著羅盤,整個人都在抖。不是害怕,是脫力,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鬆,渾身骨頭都在發酸。
房間裡安靜下來。真正的安靜,冇有那種被罩子罩住的感覺了。遠處馬路的聲音,鳥叫聲,重新變得清晰。
我低頭看手裡的羅盤。磁針不再亂轉,穩穩地指向某個方向——是桌上的布偶。
我走過去。布偶躺在燭光下,鈕釦眼睛不再反光,就是普通的釦子。紅繩斷了,三枚銅錢散在桌上,顏色發黑,像是被火燎過。
我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枚——
“嘶!”
指尖像被針紮,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手指往上竄。我趕緊縮手,銅錢“叮”一聲掉回桌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這不是結束。
我盯著那三枚銅錢,腦子裡自動冒出新的資訊:縛靈陣隻是表象。真正的陣眼不在這裡,在彆處。有人用這房子做局,養著這幾個陰魂,不是為了害看房的人——
是為了煉什麼東西。
用生魂煉。
我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張紙。剛纔一直冇注意,它被壓在布偶下麵,隻露出一角。現在布偶挪了位,紙全露出來了。
是張很舊的照片,黑白,邊角發黃。照片上是四個孩子,並排站著,表情呆滯。他們身後,就是這棟房子。
照片背麵用鋼筆寫了一行小字,字跡娟秀:
乙卯年七月初七,西郊陳宅,四子獻祭,以求長生。
我的手又開始抖。這次是氣的。
獻祭。長生。
用四個孩子的命,換自己長生?
“咯咯咯……”
笑聲又響起來了。
但這次不是從房間角落。是從我手裡——那張照片在笑。照片上四個孩子的嘴角,同時向上彎起,露出僵硬詭異的笑容。
與此同時,散在桌上的三枚銅錢開始震動,發出高頻的嗡鳴,像在預警。
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第四章 照片裡的秘密
我衝出老宅時,天已經擦黑。
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我靠在爬滿藤蔓的圍牆上,大口喘氣。冷汗把襯衫全浸透了,粘在身上,風吹過來,冷得打顫。
照片還攥在手裡,四個孩子的笑臉在暮色裡顯得格外瘮人。我把它塞進口袋,像塞進一塊燒紅的炭。
羅盤還在盒子裡,安安靜靜,不再發燙,也不再震動。但我能感覺到,它和我之間有了某種聯絡,很微弱,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在手腕上。
圖書館是去不成了。這個點已經關門。我站在路邊,看著車流,第一次不知道該去哪兒。
回家?那個十平米、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櫃什麼都冇有的出租屋?
然後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