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八號糕點鋪的地下室一片狼藉,書冊散落一地,空氣中還殘留著真氣碰撞後的焦灼氣息。王瞎子蹲下身,用手指拈起一點灰塵,在鼻尖嗅了嗅。
“是夜行的人,”他沉聲道,“用的是‘陰煞掌’,掌力中帶毒。張教授中了毒,跑不遠。”
林默將母親的簡訊小心摺好,塞進貼身口袋:“我們要追嗎?”
“追不上了,”王瞎子搖頭,“夜行有備而來,肯定有接應。而且...”他站起身,看向窗外,“天機司的人也追過去了,現在是三方混戰,我們摻和進去隻會被殃及。”
“那線索怎麼辦?母親說線索分三份,現在張教授這份被搶走了。”
“未必被搶走。”王瞎子走到書桌前,仔細檢查那個空抽屜,“你發現信的時候,抽屜是拉開的還是關著的?”
“拉開的。”
“那就是說,夜行的人已經搜過這個抽屜,但冇發現那封信。”王瞎子用手指敲了敲抽屜底部,“膠帶粘得很隱蔽,不仔細摸根本發現不了。夜行急著追人,可能隻是匆匆掃了一眼,看到抽屜是空的就走了。”
林默眼睛一亮:“您是說,張教授可能還藏著其他東西?”
“一個退休教授,醫學院出身,習慣做實驗記錄的人,”王瞎子掃視整個書房,“肯定會留下備份。”
兩人開始仔細搜查。林默用靈視掃過每一寸空間,王瞎子則用他那雙“看不見”的眼睛,感知著細微的能量波動。十分鐘後,林默在牆角的暖氣片後麵摸到一個凸起——一塊鬆動的磚。
撬開磚塊,裡麵藏著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裡是一疊影印檔案,最上麵是一張手繪地圖,標註著江城周邊的幾個地點。地圖邊緣有批註:“三線交彙處,方見真章。”
下麵是一份研究報告,標題是《關於‘枯榮咒’的病理分析與解咒可能性初探》,署名張明德。報告內容專業艱深,但林默大致看懂了核心結論:枯榮咒是一種作用於血脈的詛咒,中咒者會在五年內逐漸衰老死亡,無藥可解。唯一的理論可能性是《青囊書》卷二記載的“回春篇”,但卷二早已失傳。
報告最後一頁,貼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三個年輕人的合影:左邊的年輕人戴著眼鏡,文質彬彬,應該就是張明德;中間的女子溫婉秀麗,眉眼間有母親的影子;右邊站著的,赫然是年輕時的父親林正風,笑得爽朗。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江城大學醫學係78級三劍客——張明德、蘇婉、林正風。攝於1981年夏。”
林默的手指撫過母親年輕的臉龐。原來張教授是父母的老同學,難怪會捲入這件事。
“看這裡,”王瞎子指向地圖上的三個標註點,“北江路十號(明德書店),蒼雲嶺隱龍潭,還有...江城大學醫學院舊實驗樓。這就是三條線索的交彙點?”
地圖上,三個點用線連接,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三角形中心是一片空白區域,旁邊用紅筆寫著:“三角定位,中點即真。”
“中點...”林默從筆筒裡找了支鉛筆,在地圖上畫出三條中垂線。三條線交彙的地方,正是——
“長江江心?”王瞎子皺起眉頭,“江城段江心有十幾公裡長,這範圍太大了。”
“不,不是江心,”林默指著交彙點的精確座標,“您看,這裡有個小標記,像是一座...橋墩?”
王瞎子湊近細看。確實,在那片空白區域,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黑色小點,旁邊標註著:“廢棄橋墩,1937年建,1954年洪水沖毀,僅存基座。”
“長江大橋下遊五公裡處,確實有個廢棄的老橋墩,”王瞎子回憶道,“民國時期建的,後來發大水沖垮了,橋墩一直冇拆。但那地方就是水泥墩子,什麼都冇有。”
“也許不是表麵上的東西,”林默想起父親筆記裡的一句話,“青囊秘藏,往往藏在最不起眼處。”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警笛聲。剛纔的爆炸和打鬥驚動了普通人,警察來了。
“走,”王瞎子收起地圖和報告,“這裡不能待了。”
兩人從後院翻牆離開,混入街巷的人群中。易容丹的效果還冇過,他們暫時安全。但林默知道,天機司和夜行很快就會反應過來,回頭搜查糕點鋪。
“去江邊,”林默做出決定,“既然找到了可能的地點,就趁現在去檢視。他們肯定想不到我們動作這麼快。”
“冒險,”王瞎子說,“但也是機會。走。”
兩人叫了輛出租車,直奔長江大橋。在距離目標地點兩公裡處下車,步行前往。一路上,林默注意到江邊有不少遊客和釣魚的人,但修煉者...暫時冇有發現。
廢棄橋墩位於江心偏北的位置,枯水期時會露出水麵,現在是豐水期,隻能看到頂部一小截水泥平台。周圍冇有船,最近的渡口也在五百米外。
“怎麼過去?”林默看向王瞎子。
老人從編織袋裡掏出兩張黃符:“避水符,能讓你在水下呼吸一刻鐘。但江流湍急,你得小心。”
林默接過符紙,入手冰涼。按照王瞎子的指導,他將符紙貼在胸口,頓時感覺周圍的水汽變得親近起來,彷彿自己成了魚。
“我在岸上把風,”王瞎子說,“一刻鐘,無論找冇找到,必須上來。”
林默點頭,找了個偏僻的岸邊下水。避水符果然神奇,他入水後冇有絲毫不適,反而能在水中自由呼吸、視物。他向著橋墩方向潛去,江流很急,但煉氣三層的修為讓他能穩住身形。
五分鐘後,他抵達橋墩。水泥基座長滿青苔和水草,看起來平平無奇。林默繞著基座遊了一圈,用靈視仔細探查。
起初什麼都冇發現。就在他以為找錯地方時,忽然注意到基座底部有一塊石頭的顏色略有不同——不是青苔的綠色,而是暗紅色,像是某種礦石。
他遊過去,用手抹去表麵的附著物。暗紅色石頭露出全貌:那是一塊巴掌大的赤鐵礦,鑲嵌在水泥中,形狀很不規則。但林默開啟靈視後,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石頭內部,有微弱的氣流在循環,形成一個微型的陣法。
青囊一脈的陣法!
他嘗試將一絲氣息注入石頭。起初冇有反應,但當他按照父親筆記本裡記載的某種特定頻率調整氣息時,石頭突然亮起暗紅色的光。光芒中,石頭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像是一幅微縮地圖。
不,不是地圖,而是一組座標:北緯30°35,東經114°17。
這是...江城某處的精確座標。
林默記下座標,石頭的光芒隨即熄滅,恢覆成普通模樣。他又嘗試注入氣息,這次毫無反應——顯然,這個機關是一次性的。
一刻鐘快到了,他迅速上浮。剛冒出水麵,就聽到岸上傳來打鬥聲。
王瞎子正在和三個人交手!對方兩人穿著黑色製服(天機司),一人穿著灰色長衫(夜行),修為都在煉氣五層左右。王瞎子以一敵三,雖然不落下風,但顯然很吃力。
林默悄悄遊到岸邊,藏在蘆葦叢中觀察。他發現天機司和夜行的人雖然都在攻擊王瞎子,但彼此之間也在互相戒備,顯然不是一夥的。
“王瞎子,交出青囊傳人,饒你不死!”天機司的一個壯漢喝道。
“做夢!”王瞎子竹杖如龍,逼退三人,“有本事自己找去!”
“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三人再次合圍。這次他們改變了戰術,兩人主攻,一人繞後偷襲。王瞎子背後空門大開,眼看就要中招——
林默知道不能再躲了。他深吸一口氣,從水中躍出,同時雙手結印。這次他冇有使用“生機鎖”,而是嘗試《青囊書》中記載的另一種術法——“定身針”。
顧名思義,這是“青囊破氣針”的簡化版,雖然威力小得多,但勝在消耗少、發動快。三根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氣針從他指尖射出,精準地刺向那三人的穴位。
偷襲者最先中招,動作一滯。王瞎子抓住機會,竹杖回掃,將其擊飛。另外兩人大驚,急忙後撤,但林默的第二波氣針已經到來。
這次是“麻針”,刺中後肢體麻痹。雖然以他的修為隻能麻痹對方一瞬,但這一瞬足夠王瞎子脫身了。
“走!”老人抓住林默的肩膀,縱身躍起,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江邊的樹林裡。
兩人一口氣跑出五公裡,直到確認冇人追來,纔在一處廢棄的工棚裡停下。
“剛纔那手不錯,”王瞎子難得地誇了一句,“定身針和麻針配合,時機把握得很好。”
“但還是太弱了,”林默喘著氣,“如果對方修為再高一層,我的針根本刺不穿他們的護體真氣。”
“所以你得抓緊提升修為,”王瞎子說,“找到座標了?”
林默點頭,報出那組數字。王瞎子皺眉沉思片刻:“這個座標...好像在江城的大學城裡。具體位置得查地圖。”
兩人不敢回市區,便在工棚裡暫避風頭。王瞎子出去買了份江城地圖和些乾糧,回來時天色已晚。
對照座標,他們很快鎖定了位置:江城大學老校區,醫學院實驗樓舊址。
“又是醫學院,”林默看著地圖,“張教授、我父母都在那裡學習過,現在線索又指向那裡...這絕不是巧合。”
“當然不是,”王瞎子指著地圖,“你看,北江路、蒼雲嶺、醫學院,三個點形成一個三角,中心點就是長江裡的橋墩。而橋墩裡的座標,又指向醫學院舊址。這是一個連環套,真正的秘密,應該就在醫學院。”
“可實驗樓舊址早就廢棄了,”林默說,“我查過,那裡二十年前就改成了倉庫,現在連倉庫都不用了,準備拆遷。”
“正因為廢棄,才適合藏東西,”王瞎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父母那一輩人,最喜歡玩這種燈下黑的把戲。”
第二天,兩人再次易容,混入江城大學。老校區在城市的另一端,紅磚建築爬滿爬山虎,有種時光凝固的感覺。醫學院實驗樓舊址是一棟三層小樓,門窗都用木板釘死,牆上寫著大大的“拆”字。
“怎麼進去?”林默看著緊鎖的大門。
“晚上,”王瞎子說,“白天人太多,晚上再來。”
他們找了一家離學校不遠的招待所住下。白天,林默繼續研讀《青囊書》,王瞎子則出去打探訊息。傍晚時分,老人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情況有點複雜,”他關上門,“天機司和夜行都在找我們,這在意料之中。但還有第三方勢力在插手,我不確定是誰。”
“第三方?”
“有人在暗中散佈訊息,說青囊傳人出現在江城,身上有《青囊書》卷二的線索,”王瞎子沉聲道,“現在整個江城的修煉界都知道了,不少散修和小門派都在暗中尋找我們。有人開了高價懸賞。”
林默心中一凜:“誰會這麼做?目的是什麼?”
“要麼是攪渾水,方便渾水摸魚;要麼是想借刀殺人,讓其他修煉者對付我們,”王瞎子分析,“無論是哪種,我們都得更小心了。”
夜幕降臨,兩人換上一身深色衣服,再次來到實驗樓。這次他們繞到樓後,那裡有一扇窗戶的木板鬆動了,輕輕一撬就開。
樓內一片漆黑,灰塵味撲鼻而來。林默開啟靈視,看到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微塵,還有...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牆壁上,地板下,天花板裡,都隱藏著極淡的陣法痕跡。不是攻擊陣法,而是警戒陣法,一旦觸發就會報警。
“有佈置,”他低聲道,“很隱蔽,但能感覺到。”
王瞎子點頭:“你爹孃當年都是醫學院的高材生,會用現代科技結合陣法,不奇怪。跟緊我,彆碰任何東西。”
兩人小心翼翼地前進。一樓是廢棄的實驗室,器材早就搬空了,隻剩下一些破爛的桌椅。二樓是資料室,檔案櫃東倒西歪,滿地都是發黃的紙張。
三樓是辦公室區域,走廊儘頭有一間門上掛著“解剖學教研室”的牌子。門鎖著,但鎖已經鏽蝕。王瞎子用一根鐵絲輕易撬開。
辦公室裡堆滿了舊書和標本瓶,福爾馬林的味道刺鼻。林默的目光被牆角的一個大櫃子吸引——那櫃子很舊,但把手光亮,顯然最近有人動過。
他走過去,拉開櫃門。裡麵是空的,但櫃子背板有一道細微的縫隙。敲了敲,聲音空洞。
“暗格。”
兩人合力移開櫃子,露出了後麵的牆壁。牆上貼著一張解剖圖,但圖的邊緣已經翹起。撕下圖,下麵是一個小型的保險箱,需要密碼。
“密碼會是什麼?”林默思索。父母的生日?他的生日?或者...
他想起母親在詩集上留下的那幾行詩:“北江十明”。
“北江十明”指嚮明德書店,而書店的線索又指向這裡。那麼密碼可能和書店有關。
張教授的全名是張明德,“明德”二字拆開...
林默嘗試輸入“明德”的拚音首字母“MD”,不對。又嘗試“張明德”的縮寫“ZMD”,還是不對。
“試試數字,”王瞎子說,“你母親喜歡用數字暗示。”
數字...“北江十明”,北是方位,可以對應數字1(北方屬水,水在五行中排第一);江,三點水,對應3;十,就是10;明,日月組成,日月對應數字2(陰陽)。
那麼就是1、3、10、2?
他嘗試輸入13102,保險箱“哢噠”一聲,開了。
箱子裡隻有兩樣東西:一個密封的玻璃管,裡麵裝著一卷微縮膠捲;還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吾兒林默親啟”。
林默的手有些顫抖。他拿起信,拆開。這次是父親的筆跡,很匆忙:
“默兒,如果你找到這裡,說明你已經通過了第一道考驗。時間緊迫,長話短說。”
“《青囊書》卷二確實在江城,但不在某個具體地點,而是被拆分成三部分,分彆藏在三處。你手中的膠捲是第一部分,記載著‘回春篇’的上半部。”
“另外兩部分,一部分在醫學院的‘生命之源’雕像下,另一部分在圖書館的‘無儘書架’中。具體的取法,膠捲裡有說明。”
“記住,三部分必須按順序獲取:先雕像,再書架,最後膠捲本身。順序錯了,膠捲會自毀。”
“拿到完整的卷二後,去蒼雲嶺隱龍潭。那裡有我留給你的一樣東西,能幫你突破到煉氣六層。”
“最後,小心身邊的人。夜行的滲透比我想象的更深,甚至...”
信到這裡戛然而止,像是寫到這裡突然被打斷。紙的背麵有一道拖痕,像是鋼筆被強行拉開。
林默心中一緊。父親寫這封信時,很可能正處於危險之中。甚至可能...已經被抓住了。
“看看膠捲,”王瞎子提醒。
林默拿起玻璃管,小心地打開。裡麵除了膠捲,還有一張小紙條:“顯影液配方:硝酸銀5g,對苯二酚2g...沖洗後於紅光下觀看。”
需要專門的暗房和設備。而現在,他們顯然不具備這個條件。
“先收好,”王瞎子說,“去找另外兩部分。雕像和書架...醫學院裡確實有這兩樣東西。”
“生命之源”雕像是醫學院的標誌性建築,一座抽象的人體DNA雙螺旋雕塑,坐落在醫學院小廣場中央。“無儘書架”則是圖書館的一個傳說——據說圖書館地下有一個秘密書庫,收藏著珍貴的醫學古籍,但隻有少數人知道入口。
兩人離開實驗樓,來到小廣場。深夜的校園空無一人,隻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生命之源”雕像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底座上刻著捐贈者的名字和一段拉丁文:“Omnis cellula e cellula”(所有細胞都來自於細胞)。
“怎麼找?”林默繞著雕像轉了一圈,冇發現任何異常。
“用你的氣感知,”王瞎子說,“你父親既然讓你來找,肯定留下了隻有青囊傳人能發現的線索。”
林默靜下心來,將手貼在雕像底座上,緩緩注入青囊氣。起初冇有反應,但當他調整到特定頻率時,底座內部傳來微弱的共鳴。
共鳴點...在底座左側第三個字母“e”的位置。
他用力按下那個字母,底座悄無聲息地滑開一塊石板,露出一個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個防水袋,袋裡是一卷羊皮紙。
林默拿出羊皮紙展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古篆字,正是《青囊書》卷二的一部分內容。但隻有開頭幾段,後麵的內容被刻意抹去了。
“果然是分卷,”王瞎子湊過來看,“這部分講的是‘回春篇’的基礎理論。看來你父親很謹慎,必須三部分湊齊才能得到完整內容。”
收好羊皮紙,兩人趕往圖書館。深夜的圖書館大門緊閉,但這對修煉者來說不是問題。王瞎子用一根鐵絲打開了側門的鎖,兩人悄無聲息地溜了進去。
“無儘書架”的傳說,林默在江城大學讀書時也聽過。據說在圖書館地下二層,有一扇從不打開的門,門後是無窮無儘的書架,收藏著世間所有失傳的醫書。當然,這隻是學生們編造的鬼故事。
但此刻,站在地下二層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林默忽然覺得,傳說未必全是假的。
門上有鎖,而且是現代電子鎖。這難不倒王瞎子,老人從編織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接在鎖上。幾分鐘後,鎖“嘀”一聲打開了。
推開門,裡麵果然是一排排書架,但並非無窮無儘,隻是一個不大的藏書室。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和黴菌的味道。
林默再次用青囊氣感知。這一次,共鳴來自最裡麵的書架,第三排,從左往右數第七本書。
那是一本厚重的拉丁文醫學典籍,書名是《De Humani Corporis Fabrica》(人體構造)。林默抽出書,書頁自動翻開到某一頁,那裡夾著一張透明的薄膜。
薄膜上刻著微小的字,需要對著光才能看清。正是卷二第二部分的內容。
“齊了,”林默將薄膜收好,“現在隻要沖洗膠捲,就能得到最後一部分。”
“不能在這裡沖洗,”王瞎子說,“需要暗房和設備。我有個地方,但得等到天亮。”
兩人離開圖書館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他們剛走到校園主乾道,突然,前方出現三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不是天機司,也不是夜行。這三人都穿著普通的休閒裝,但身上的氣息讓林默心中一沉——兩個煉氣五層,一個煉氣六層!
“等你們好久了,”為首的煉氣六層是個光頭大漢,臉上有一道疤,“把東西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你們是誰?”王瞎子將林默護在身後。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疤臉大漢咧嘴一笑,“有人出高價買青囊傳人的命,還有他身上的東西。”
“散修?”王瞎子眯起眼睛。
“聰明。”疤臉大漢揮手,另外兩人立刻包抄過來,“王瞎子,我們知道你厲害,但你護著個拖油瓶,能發揮幾成實力?不如這樣,你走,我們隻要這小子和東西。”
王瞎子冇說話,而是緩緩從編織袋裡掏出一把東西——不是武器,而是一把黃豆。
“撒豆成兵?”疤臉大漢嗤笑,“老掉牙的戲法...”
話音未落,王瞎子已經將黃豆撒出。黃豆落地,瞬間化作十幾個黃巾力士,雖然隻是虛影,但氣勢洶洶地撲向三人。
“雕蟲小技!”疤臉大漢一拳轟出,拳風直接將三個力士虛影震散。但另外兩人卻被力士纏住了。
王瞎子抓住機會,拉起林默就跑。但剛跑出幾步,前方又出現兩個人——這次是一男一女,都戴著麵具,氣息更加深沉。
煉氣七層!
“王瞎子,久仰大名,”男麵具人開口,聲音陰柔,“把青囊傳人留下,你可以走。”
“如果我說不呢?”王瞎子停下腳步,竹杖杵地。
“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男麵具人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氣。女麵具人則雙手結印,地麵突然長出無數藤蔓,纏向兩人。
前有強敵,後有追兵。林默握緊拳頭,知道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但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清嘯。一道劍光劃破黎明前的黑暗,直射而來,精準地斬斷了纏向林默的藤蔓。
一個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兩人身前。來人青衫道袍,白髮束冠,正是清虛道長!
“江城大學的地界,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些宵小撒野了?”清虛持劍而立,氣勢如虹。
“白雲觀主?”男麵具人語氣微變,“此事與你無關,何必插手?”
“林默是我白雲觀的客人,你說有冇有關係?”清虛道長劍尖指向對方,“三息之內,不退則死。”
麵具人對視一眼,顯然在權衡利弊。疤臉大漢那夥人也追了上來,看到清虛,臉色都變了。
最終,男麵具人冷哼一聲:“白雲觀主,今日之事,我們記下了。走!”
五個人迅速退去,消失在晨霧中。
清虛道長收起劍,轉身看向林默和王瞎子:“你們鬨出的動靜不小啊。”
“您怎麼來了?”林默驚訝。
“江城大學有我的故人,正好來拜訪,”清虛道長說,“察覺到這邊有動靜,就過來看看。冇想到是你們。”
他看了看林默懷裡的東西:“找到想要的了?”
“找到了,但還差最後一步。”林默將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清虛沉吟片刻:“暗房和設備,醫學院裡就有。我那位故人是醫學院的副院長,可以幫忙。”
天色漸亮,校園裡開始有早起的師生走動。在清虛道長的帶領下,他們來到醫學院的實驗樓——不是舊址,而是新建的大樓。副院長的辦公室在頂樓,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接待了他們。
“這位是李副院長,我的老朋友,”清虛介紹道,“也是修煉界的人,醫道世家出身。”
李副院長看起來文質彬彬,但林默能感覺到他體內深厚的氣息,至少是煉氣八層。
“清虛道長的事就是我的事,”李副院長聽完請求後,爽快地答應了,“暗房和設備都有,跟我來。”
他帶著三人來到地下一層,那裡果然有一間設備齊全的暗房。林默按照紙條上的配方調配顯影液,將膠捲放入沖洗。
等待的過程中,李副院長泡了茶,閒聊起來:“青囊一脈啊...我李家祖上也曾受過青囊前輩的恩惠。林正風先生當年在醫學院讀書時,我們還一起探討過醫道。冇想到...”
他歎了口氣:“冇想到他會遭此劫難。夜行那些人,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李院長知道夜行?”林默問。
“知道一些,”李副院長推了推眼鏡,“那是一個很古老的組織,據說起源於明朝,專精暗殺和情報。他們最近活動頻繁,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青囊書》卷二?”
“不止,”李副院長搖頭,“夜行要找的,恐怕是《青囊書》全卷。傳說九卷合一,能打開某個秘境,獲得長生之秘。”
長生之秘?林默想起祖祠石室裡的那句話:“九卷合一,可窺天道。”
說話間,膠捲沖洗好了。林默在紅光下檢視,上麵果然是卷二最後一部分內容,以及...一張地圖。
地圖標註著江城周邊數個地點,最終指向蒼雲嶺深處的一個山洞。旁邊有批註:“洞中有先人遺澤,可助突破。但需闖三關,過則生,敗則死。”
最後還有一行小字:“默兒,前路艱險,為父隻能幫你到這裡。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林默久久凝視著這行字。父親寫這些時,是怎樣的心情?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清虛道長問。
“去蒼雲嶺,”林默收起膠捲,“但不是現在。我要先提升實力,至少達到煉氣六層。”
“明智的選擇,”李副院長點頭,“蒼雲嶺那地方,煉氣六層以下進去,九死一生。”
“在這之前,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閉關,”林默看向王瞎子,“前輩...”
“我有個地方,”王瞎子說,“很安全,但條件艱苦。”
“隻要能提升實力,再苦也不怕。”
膠捲在紅光下微微泛著銀光,上麵的字跡漸漸清晰。卷二的內容,加上之前的兩部分,終於完整了。
但林默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考驗,還在蒼雲嶺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