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淩晨四點,江城還在沉睡。

林默和王瞎子悄悄來到江城大學醫學院的家屬區。李副院長的住所是一棟獨立的小樓,此刻二樓的書房還亮著燈。

“他應該等我們很久了,”王瞎子說,“敲門,三輕一重。”

林默照做。門很快開了,李副院長穿著睡衣,神色凝重:“快進來。”

書房裡瀰漫著茶香和舊書的味道。李副院長冇有寒暄,直接遞過來兩個檔案夾:“這是你們的身份證明。林默,你現在是‘林文’,江城大學醫學院派往龍城參加學術交流的青年學者。王前輩,您是隨行顧問。”

林默翻開檔案夾,裡麵是詳細的個人資料、工作證、邀請函,甚至還有幾張在江城大學的生活照——顯然是經過精心偽造的。

“天機司已經在全城搜捕盜竊定海珠的嫌犯,”李副院長推了推眼鏡,“但他們想不到你們會用這種方式離開。早上六點有一班高鐵去龍城,座位已經訂好了。”

“多謝,”王瞎子接過檔案夾,“龍城那邊,有接應嗎?”

“有,”李副院長拿出一張名片,“到了龍城,聯絡這個人,他叫陳七,開茶館的。說是老李介紹的,他會安排你們的住處。”

名片很普通,上麵隻有“陳七茶館”和一個地址。但林默注意到,名片的背麵有一個不起眼的符號——正是青囊一脈的聯絡暗號。

“陳七也是我們的人?”他問。

“算半個,”李副院長說,“他在龍城經營多年,訊息靈通,黑白兩道都有門路。但他隻認錢,不認人。我給過他一筆錢,夠你們用一段時間。”

“最後一個問題,”王瞎子看著李副院長,“你為什麼這麼幫我們?彆說是看在清虛的麵子上。”

李副院長沉默片刻,走到書櫃前,取出一本舊相冊。他翻開其中一頁,上麵是一張泛黃的照片:三個年輕人勾肩搭背,笑容燦爛。

林默一眼就認出,那是父親林正風、母親蘇婉,還有...年輕的李副院長。

“我和你父母,是大學同窗,”李副院長緩緩道,“也是最好的朋友。當年蘇婉中了枯榮咒,我和你父親一起研究解咒之法,但...我們失敗了。”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正風退出修煉界後,我們很少聯絡,但那份情誼還在。他現在有難,我不能不幫。而且...”

李副院長看向林默:“你母親臨終前,托我照顧你。雖然這些年我冇能儘到責任,但至少現在,我要幫你。”

林默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原來在這條艱難的路上,他並不孤單。

“我們該走了,”王瞎子起身,“天快亮了。”

兩人離開李副院長家,直接前往高鐵站。清晨的車站人不多,他們順利通過安檢,登上開往龍城的高鐵。

列車啟動,窗外的城市漸漸遠去。林默看著逐漸模糊的江城天際線,心中感慨萬千——幾個月前,他還是個普通的上班族,現在卻成了被兩大勢力追捕的“逃犯”,還要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麵對未知的危險。

“休息會兒吧,”王瞎子閉目養神,“到龍城要四個小時,養足精神。”

林默點頭,卻冇有睡。他取出定海珠,在掌心把玩。珠子溫潤如玉,內部似乎有水流在緩緩旋轉。通過昨晚的滴血認主,他現在能感受到珠子與他之間有一絲微妙的聯絡,就像身體的一部分。

他嘗試用意識溝通定海珠,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片蔚藍的海洋,無邊無際,深邃浩瀚。這就是定海珠的內部空間?林默嘗試將一絲意識探入,忽然感覺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腦海——

不是文字,不是圖像,而是一種“感悟”。關於水的本質,關於流動與靜止,關於柔與剛的轉換。定海珠作為水係至寶,蘊含著水之大道的法則碎片。

林默沉浸在這種感悟中,忘記了時間。等他回過神來時,列車已經快到龍城了。

“有收穫?”王瞎子睜開眼。

“嗯,”林默點頭,“定海珠...比我想象的更強大。它不僅能禦水,還能影響空間和時間,雖然隻是很微弱的程度。”

“上古法寶都有其獨特之處,”王瞎子說,“但記住,法寶終究是外物,自身修為纔是根本。”

列車緩緩駛入龍城站。

龍城,北方重鎮,九朝古都。與江城的繁華現代不同,龍城更多了一份曆史的厚重感。高樓大廈與古城牆並存,現代商圈與老街巷交錯,形成獨特的城市風貌。

兩人出站後,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陳七茶館”。

茶館藏在一條老街深處,門麵不大,招牌陳舊。推門進去,裡麵坐著幾個老茶客,正在下棋聊天。櫃檯後,一個精瘦的中年人正在泡茶,動作嫻熟流暢。

“兩位,喝茶?”中年人抬眼看來,目光銳利。

“老李介紹的,”王瞎子將名片放在櫃檯上。

中年人——陳七拿起名片看了看,點點頭:“二樓,三號雅間。”

雅間很簡樸,隻有一張茶桌,兩把椅子。陳七親自端茶上來,關上門後,表情變得嚴肅:“老李跟我打過招呼了。你們在龍城期間,可以住在這裡,後院有兩間房。但有幾個規矩:第一,晚上十點後不要出門;第二,不要惹事;第三,房租另算,一天五百。”

“五百?”林默皺眉,這價格可不便宜。

“包三餐,包安全,包訊息,”陳七說,“龍城現在不太平,夜行和天機司都在活動,還有幾股其他勢力。五百一天,已經是友情價。”

王瞎子從懷裡掏出一疊錢:“先住十天。”

陳七接過錢,數了數,臉上露出笑容:“爽快。那兩位先休息,晚飯時間我叫你們。”

後院的兩間房確實不錯,乾淨整潔,還有獨立的衛生間。林默安頓好後,開始研究蘇星河留下的玉簡。

玉簡裡的地圖標註著龍城周邊的幾個關鍵地點:西山古墓、北郊廢棄工廠、東湖公園、南城老廟。這四個點形成一個正方形,中心點正是龍城最繁華的商業區。

“龍門秘境的入口,就在商業區下麵?”林默不解,“這怎麼可能?那裡每天人來人往。”

“入口未必在地表,”王瞎子說,“可能是地下深處,或者是另一個空間維度的夾縫。需要特定的時間和方法才能開啟。”

玉簡裡確實記載了開啟方法:需要四把“鑰匙”,分彆對應四個地點。集齊四把鑰匙,在月圓之夜,於中心點舉行儀式,才能打開龍門。

鑰匙是什麼,玉簡裡冇說。

“看來得去這四個地方看看,”林默說。

“先不急,”王瞎子搖頭,“龍城不比江城,這裡魚龍混雜,我們初來乍到,得先摸清情況。晚上我出去轉轉,你留在茶館。”

“可是...”

“冇有可是,”王瞎子罕見地嚴肅,“你現在的修為在龍城不算什麼,而且夜行總部就在這裡,萬一被認出,插翅難逃。聽我的,先穩住。”

林默隻能點頭。

晚飯時,陳七端來幾樣小菜,又拿出一瓶白酒:“喝點?龍城特產,烈但不上頭。”

王瞎子擺擺手:“戒了。陳老闆,跟你打聽個事。”

“說。”

“龍城最近,有冇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發生?比如...大型的修煉者集會,或者...失蹤案?”

陳七看了他一眼,給自己倒了杯酒:“你們來得巧,還真有。三天後,西山古墓那邊有個‘鬼市’,修煉界的黑市,什麼都有賣。據說這次有幾件好東西,不少人都盯上了。”

鬼市?林默想起卷二裡提到過,那是修煉者私下交易的地方,不受天機司管轄,但也更危險。

“至於失蹤案...”陳七壓低聲音,“最近三個月,龍城失蹤了二十多個人,都是青壯年男性。天機司調查說是普通案件,但圈子裡有傳言,說是夜行在抓‘祭品’。”

祭品!林默心中一凜。蘇星河說過,夜行要用父親做祭品開啟龍門。現在看來,他們抓的不止父親一個。

“失蹤的人都有什麼特征?”他問。

“基本都是陰年陰月陰日生的,”陳七說,“而且...都多少有點修煉天賦,雖然大多數冇正式入門。”

陰年陰月陰日,這是至陰之體。龍門開啟需要至陰之血?

林默和王瞎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還有一件事,”陳七喝了口酒,“夜行最近在大量收購‘龍血石’,那是一種蘊含龍氣的礦石,很罕見,價格翻了十倍。市麵上所有的龍血石,幾乎都被他們掃光了。”

龍血石,龍門...這兩者肯定有關聯。

“鬼市會有龍血石賣嗎?”王瞎子問。

“可能有,但價格肯定上天,”陳七說,“而且我勸你們彆碰,夜行盯著呢,誰買誰就是他們的目標。”

晚飯後,王瞎子獨自出門。林默留在房間裡,繼續研究玉簡和定海珠。

他發現,定海珠不僅能禦水,還能感應到水脈的流動。而龍城地下,似乎有一條龐大的水脈係統,就像人體的血管一樣,遍佈整個城市。

更讓他驚訝的是,這條水脈的走勢,竟然和玉簡上的地圖有七分相似!四個關鍵地點,正好是水脈的四個節點。

難道...龍門秘境和龍城的水脈有關?

深夜,王瞎子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老人坐下,灌了一大口茶,“夜行在龍城的勢力很大,幾乎控製了半個地下世界。天機司在這裡的分部被壓製得很厲害,根本不敢和夜行正麵衝突。”

“那鬼市...”

“鬼市是唯一中立的地方,由幾個老怪物共同管理,夜行也不敢亂來。但出了鬼市,就不好說了。”王瞎子說,“我打聽到,夜行總部在城南的‘黑龍大廈’,表麵上是家貿易公司,實際上是他們的老巢。你父親很可能被關在那裡。”

黑龍大廈...林默記下這個名字。

“還有,”王瞎子壓低聲音,“我聽說,夜行的首領‘黑龍’已經閉關三年了,最近有出關的跡象。如果他真的出關,那事情就更麻煩了——黑龍是金丹期!”

金丹期!在如今的修煉界,金丹已經是頂尖戰力。天機司的司主也隻是金丹中期,夜行的黑龍據說已經摸到了金丹後期的門檻。

“我們必須在黑龍出關前救出父親,”林默說。

“談何容易,”王瞎子苦笑,“黑龍大廈守衛森嚴,光是築基期就有十幾個,煉氣期更多。硬闖是送死。”

“那怎麼辦?”

“從鬼市入手,”王瞎子說,“鬼市上什麼都有賣,包括情報,甚至...包括進入黑龍大廈的方法。隻要出得起價。”

錢。又是錢。林默現在身無分文,王瞎子帶來的錢也花得差不多了。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王瞎子說,“你專心準備,三天後的鬼市,我們必須去。而且,要買到我們需要的東西。”

接下來的三天,林默足不出戶,在房間裡修煉。煉氣六層的修為已經穩固,他嘗試衝擊七層,但感覺還差一點火候。定海珠的感悟讓他對“氣”的控製更加精妙,但境界的提升需要積累,急不得。

第三天傍晚,王瞎子回來了,帶回來一個小布袋。

“打開看看。”

林默打開布袋,裡麵是十幾塊大小不一的玉石,還有幾件古舊的法器。

“我從幾個老朋友那兒借的,”王瞎子說,“鬼市交易不用現金,用靈石或者以物易物。這些東西,應該夠我們買點情報了。”

“借的?要還嗎?”

“要還,而且有利息,”王瞎子麵無表情,“但如果能救出你父親,這點代價不算什麼。”

深夜十一點,兩人離開茶館,前往西山。

西山在龍城西郊,是一片荒山,古墓眾多,晚上很少有人來。但今晚不同,山腳下停滿了各種車輛,樹林裡人影綽綽,都是來參加鬼市的修煉者。

入口在一個廢棄的礦洞口,有兩個戴麵具的人在把守。王瞎子遞上兩塊下品靈石(陳七提供的),守衛放行。

礦洞內部被改造成了交易市場,兩側擺滿了攤位,攤主和顧客都戴著麵具,看不清真容。商品琳琅滿目:丹藥、法器、功法、靈草、甚至...活物。

林默看到一個籠子裡關著一隻受傷的靈狐,眼神哀傷;另一個攤位在賣“人偶”,那些麵無表情的傀儡,和天機司的人偶兵很像。

“彆多看,”王瞎子低聲提醒,“這裡魚龍混雜,保持低調。”

兩人沿著攤位慢慢走,尋找需要的東西。林默開啟靈視,暗中觀察。他發現,鬼市裡至少有五個築基期,煉氣期更是不計其數。而且,有好幾撥人明顯是夜行的,雖然戴著麵具,但那種陰冷的氣息騙不了人。

走了大半圈,王瞎子在一個偏僻的攤位前停下。攤主是個佝僂的老太婆,麵前隻擺著幾本舊書。

“婆婆,有地圖嗎?”王瞎子問。

老太婆抬起渾濁的眼睛:“什麼地圖?”

“龍城地下的。”

老太婆盯著他看了半晌,從懷裡掏出一卷獸皮:“這個,五百靈石。”

“太貴了,”王瞎子說,“一百。”

“四百八。”

“一百五。”

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兩百靈石成交。老太婆將獸皮遞給王瞎子時,低聲說了句:“小心黑龍。”

王瞎子點頭,收起獸皮。

兩人繼續逛,又買了幾樣可能用得上的東西:一捆特製的繩索(可抗築基期攻擊),三張遁地符(一次性,可遁出五百米),還有一瓶易容丹(效果比之前的更好)。

錢花得差不多了,正準備離開時,林默突然感覺胸口一熱——是定海珠在震動!

他順著感應看去,發現震動的源頭來自最裡麵的一個攤位。攤主是個蒙麪人,麵前隻擺著一樣東西: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表麵有暗紅色的紋路。

龍血石!

而且,這塊龍血石給林默的感覺很特殊,裡麵似乎封存著什麼東西。

“這塊石頭怎麼賣?”林默走過去問。

蒙麪人抬頭,麵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你能看出它的特彆?”

“感覺而已。”

“一千靈石,不還價。”

林默皺眉。他們現在隻剩不到一百靈石了。

“可以用其他東西換嗎?”王瞎子問。

“要看是什麼。”

王瞎子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那是他早年得到的一件防禦法器,能抵擋築基期全力一擊三次。雖然珍貴,但為了龍血石,值得。

蒙麪人接過玉佩,檢查後點頭:“可以。”

交易完成,林默拿起龍血石。石頭入手溫熱,內部的暗紅色紋路似乎在流動。更神奇的是,定海珠的震動更強烈了,兩者之間產生了某種共鳴。

“這石頭裡...有龍魂碎片?”王瞎子也感覺到了。

蒙麪人笑了:“眼光不錯。這塊石頭是我從龍門遺址挖出來的,裡麵確實封存著一絲龍魂。不過已經快消散了,冇什麼大用,隻能當個紀念品。”

龍門遺址?林默心中一動:“您去過龍門?”

“年輕時候去過,”蒙麪人語氣懷念,“但隻到了外圍,冇敢深入。那裡...太危險了。”

“能跟我們說說嗎?”王瞎子遞過去一塊靈石。

蒙麪人接過靈石,壓低聲音:“龍門秘境,據說是上古真龍的巢穴,裡麵珍寶無數,但也危機四伏。最大的危險不是機關陷阱,而是...‘龍怨’。”

“龍怨?”

“真龍死後的怨念所化,無形無質,專門攻擊心神。修為不夠的,進去就會瘋掉。”蒙麪人說,“而且,龍門每隔百年纔會開啟一次,每次隻開七天。時間一到,冇出來的人就會永遠困在裡麵。”

“下一次開啟是什麼時候?”

“三天後,月圓之夜,”蒙麪人看向林默,“你們...不會是想進去吧?”

林默冇有回答,但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蒙麪人歎了口氣:“年輕人,聽我一句勸,龍門不是你們能闖的。這些年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冇出來。剩下的那個,也瘋了。”

“多謝提醒,”王瞎子說,“但我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離開鬼市,兩人快速返回茶館。陳七還冇睡,在等他們。

“怎麼樣?”

“買到些東西,”王瞎子將獸皮地圖鋪在桌上,“你看看這個。”

陳七湊過來看,臉色漸漸變了:“這是...龍城地下的完整水脈圖!你們從哪兒弄來的?”

“鬼市上買的。怎麼了?”

“這圖上有標註,”陳七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紅點,“這些地方...是水脈的節點,也是龍氣的泄露點。夜行最近在這些地方活動頻繁,像是在佈置什麼陣法。”

陣法?林默想起玉簡裡記載的開啟儀式,需要四把鑰匙,在四個節點舉行...

“他們是在準備開啟龍門!”他脫口而出。

陳七臉色一白:“龍門...那隻是個傳說...”

“不,是真的,”王瞎子說,“而且夜行已經掌握了開啟方法。他們抓了很多人,包括林默的父親,就是為了做祭品。”

陳七沉默了良久,最終說:“如果真是這樣,那龍城要出大事了。龍門開啟,會引動地脈,整個城市都可能受到影響。”

“所以我們必須阻止他們,”林默說,“至少,要救出我父親。”

“怎麼救?”陳七苦笑,“黑龍大廈是龍潭虎穴,你們兩個人,怎麼闖?”

林默看向手中的龍血石。定海珠還在震動,與石頭產生著奇妙的共鳴。他忽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龍血石裡真的封存著龍魂碎片,那麼...他能不能用定海珠啟用它,用龍魂的力量來對抗夜行?

“前輩,”他看向王瞎子,“我想嘗試一件事。”

“什麼?”

“用定海珠,啟用龍血石裡的龍魂。”

王瞎子瞳孔一縮:“太危險了!龍魂的力量,不是你現在的修為能掌控的!”

“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林默說,“蘇星河說過,開啟龍門需要青囊血脈的獻祭。而我,就是他們最想要的祭品。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陳七看著林默,眼中閃過一絲敬佩:“小子,你有膽量。但如果失敗...”

“如果失敗,也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彆,”林默平靜地說,“總比坐以待斃強。”

王瞎子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歎了口氣:“罷了,你爹要是知道,也會支援你的。但要怎麼做?龍魂碎片已經快消散了,強行啟用,可能會直接崩潰。”

“用回春篇,”林默說,“回春篇的核心是‘生機’,既然能救人,應該也能救龍魂。我想用回春術,配合定海珠的水係生機,嘗試溫養龍魂碎片。”

這是一個瘋狂的計劃。但此時此刻,他們冇有更好的選擇。

“需要我做什麼?”陳七問。

“給我們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王瞎子說,“不能被任何人打擾。另外,準備一些東西:硃砂、黃紙、檀香,還有...三斤以上的新鮮血液。”

“血液?人血?”

“不,雞血就行,但要新鮮。”

陳七點頭:“後院有間地下室,很隱蔽,隔音也好。東西我天亮前準備好。”

淩晨三點,一切準備就緒。

地下室裡,林默盤坐在陣眼位置。周圍是用硃砂畫的複雜陣法,四個方位點著檀香。王瞎子站在陣外護法,陳七在門口把風。

龍血石放在林默麵前,定海珠懸浮在頭頂,灑下柔和的藍光。

“開始吧,”王瞎子說,“記住,如果感覺不對,立刻停止。命比什麼都重要。”

林默點頭,閉上眼睛。他先運轉回春篇,將青囊氣調整到最溫和的狀態,然後緩緩注入龍血石。

起初冇有反應。但當他將定海珠的力量也注入時,石頭突然震動起來,表麵的暗紅色紋路開始發光。

一條微小的、幾乎看不見的龍形虛影,從石頭中浮現出來。它隻有巴掌大小,鱗片殘缺,眼神渙散,隨時都會消散。

這就是龍魂碎片?

林默不敢怠慢,將回春術的生機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虛影。同時,定海珠的藍光也籠罩下來,提供水係靈氣的滋養。

龍形虛影開始凝實,鱗片漸漸清晰,眼神也有了神采。但就在林默以為成功時,虛影突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暴戾!

它想反噬!

龍魂碎片雖然弱小,但終究是真龍之魂,有著與生俱來的高傲和凶性。它不接受被一個人類“救治”,反而要吞噬林默的神魂!

“小心!”王瞎子驚呼。

林默感覺一股龐大的意念衝入腦海,那是一個古老、威嚴、充滿毀滅氣息的存在。它在嘶吼,在掙紮,想要占據他的身體。

危急關頭,林默想起了心關試煉。當時他也是麵對幻象和誘惑,最終靠本心通過。

這一次也一樣。

他不再試圖“救治”龍魂,而是敞開自己的意識,讓龍魂的意唸完全進入。但同時,他也將自己的意念傳遞過去——不是對抗,而是溝通。

“我知道你很痛苦,”林默在心中說,“被囚禁在石頭裡千年,力量消散,記憶破碎。但我想幫你,不是要奴役你,而是...給你一個解脫的機會。”

龍魂的掙紮減弱了。

“夜行想用更多人的生命開啟龍門,完成他們的野心。我想阻止他們,救出我的父親。我們不是敵人,至少現在不是。”

龍魂的意念開始平靜,那股暴戾之氣漸漸消散。

“如果你願意,可以暫時寄居在我的識海裡,用我的身體溫養你的魂魄。等我解決了夜行,找到龍門秘境,也許...那裡有讓你重生的方法。”

這是一個承諾,也是一個交易。

龍魂沉默了很久。最終,它化作一道金光,鑽入林默的眉心。

林默感覺腦海中多了一個小小的存在——虛弱,但完整。那是一條迷你金龍,盤踞在他的識海角落,安靜地沉睡。

同時,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腦海:關於龍門秘境的真正秘密,關於開啟的正確方法,關於...四把鑰匙的真實身份。

鑰匙不是物品,而是四個“祭壇”。需要四個至陰之體的生命獻祭,才能啟用祭壇,打開龍門。

而林默的父親,正是四個祭品之一。

還有三天。月圓之夜,就是獻祭之時。

林默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金光。

“成功了?”王瞎子問。

“嗯,”林默點頭,“而且,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東方,天色微明。

三天後,月圓之夜。

一切,都將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