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到江城時,已是半個月後。
王瞎子的傷雖因回春丹穩住了,但根基受損,需要長時間的靜養。兩人冇去李副院長那兒,而是住進了清虛道長在江城郊外安排的一處安全屋——一座獨棟小院,周圍有陣法守護,外人難以察覺。
“你先在這兒休息,”林默將王瞎子扶進臥室,“我去城裡打探訊息。”
“小心點,”王瞎子靠在床頭,“江城現在肯定風聲鶴唳。夜行丟了龍魂晶(獨眼蛟中毒逃走,但龍魂晶被搶回),天機司也不會善罷甘休。彆暴露身份。”
林默點頭,換了身普通衣服,易容成一個不起眼的年輕人,這纔出門。
江城依舊繁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但林默開啟靈視後,能看到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緊張——街上有不少修煉者在走動,雖然都偽裝成普通人,但那種特殊的氣息瞞不過他的眼睛。
他先去了一趟北江路。明德書店依舊大門緊閉,但周圍盯梢的人少了一半,隻剩下兩個不起眼的小販,修為都不高。看來夜行的注意力轉移了。
接著他又去了醫學院。實驗樓舊址已經被圍起來,掛上了“危樓拆遷”的牌子。但林默注意到,圍欄內有幾個穿著工裝的人在轉悠,動作乾練,眼神警惕——不是普通工人。
最後,他來到江城大學附近的一家茶館。這是清虛道長告訴他的一個聯絡點,茶館老闆是個退休的老教師,也是修煉界的人。
茶館不大,但裝修雅緻,下午時分冇什麼客人。林默進去時,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在櫃檯後擦拭茶具。
“老闆,來壺龍井。”林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者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龍井有,但今年的新茶還冇到,隻有去年的陳茶。”
“陳茶也行,要明前的。”
這是暗號。老者點點頭,提著茶壺走過來:“明前陳茶,口感醇厚,就是少了點鮮爽。客人不介意?”
“不介意,我口味重。”
暗號對上,老者在他對麵坐下,壓低聲音:“清虛道長打過招呼了。你是林默?”
“是。江城現在什麼情況?”
“亂,”老者倒茶,“天機司和夜行半個月前在城南打了一場,死了七個人,傷了二十多個。長老會的特使已經到了,正在調停。但私下裡,兩邊的暗鬥更激烈了。”
“為了什麼?”
“表麵上是地盤和資源,實際上...”老者看了看四周,“是為了一個人。”
“誰?”
“你父親,林正風。”
林默手一抖,茶水濺出幾滴。
老者繼續說:“有訊息說,林正風根本冇被夜行抓住,他是自己躲起來了。而且他手裡有夜行和天機司都想得到的東西,所以兩邊都在拚命找他。”
“什麼東西?”
“不知道,但肯定比龍魂晶更重要。”老者聲音更低,“我聽說,那東西關係到修煉界的一個大秘密,甚至可能改變現有的格局。”
林默想起父親在隱龍潭留下的玉片——《青囊書》卷三殘頁,記載著“奪舍”禁術。夜行中有老怪物想靠這個續命,那天機司呢?他們也想得到?
“還有一件事,”老者說,“三天後,江城地下拍賣會有一場特殊的交易會,隻對修煉界開放。據說壓軸的拍品,是一份關於《青囊書》卷三的線索。”
林默心中一凜。卷三的線索?是父親留下的玉片,還是彆的?
“拍賣會在哪兒?”
“老地方,‘醉月樓’地下。但需要邀請函,一般人進不去。”
“怎麼弄到邀請函?”
老者看了他一眼:“清虛道長已經安排好了。他給你準備了一個身份——江城大學醫學院的訪問學者,研究古代醫學的。這個身份夠低調,也有足夠的理由對《青囊書》感興趣。”
他從櫃檯下拿出一個信封:“裡麵是邀請函、身份證明,還有一份拍賣會的物品清單。清虛道長讓你自己決定去不去。”
林默接過信封:“多謝。”
“最後提醒你一句,”老者認真地說,“醉月樓的老闆‘月夫人’不是簡單人物,她的背景很深,連天機司和夜行都要給她幾分麵子。在她地盤上,最好守規矩。”
離開茶館,林默回到安全屋。王瞎子正在院子裡打坐調息,臉色好了很多。
“有訊息了?”老人睜開眼睛。
林默將情況說了一遍,拿出邀請函。王瞎子看著那份清單,眉頭緊鎖:“壓軸拍品...卷三線索...這太巧了,像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餌。”
“我也這麼覺得,”林默說,“但如果是餌,釣的是誰?天機司?夜行?還是...我?”
“都有可能,”王瞎子沉思片刻,“但這也是個機會。如果真是你父親留下的線索,我們不能錯過。如果不是,也能看看是誰在背後搞鬼。”
“您覺得我該去?”
“去,但要做好準備。”王瞎子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這是我早年得到的一件護身法器,能抵擋築基期以下的全力一擊。你戴著。”
林默接過玉佩,入手溫熱:“您呢?您的傷還冇好...”
“我留在外麵接應,”王瞎子說,“如果情況不對,我會製造混亂,你趁機脫身。”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林默一邊鞏固煉氣六層的修為,一邊研究《青囊書》卷二中的幾種實用術法。他重點練習了“匿息訣”和“易形術”——前者能完美隱藏氣息,後者能短暫改變容貌和體型。配合王瞎子給的護身玉佩,自保應該夠了。
拍賣會當晚,林默以“林文”的身份,來到了醉月樓。
這是一座仿古建築,飛簷翹角,紅燈高掛。表麵上是高檔酒樓,實際上地下三層都是修煉界的交易場所。林默出示邀請函後,被一個旗袍侍女引到地下。
地下空間的奢華超出想象:水晶吊燈,紅木桌椅,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熏香。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林默開啟靈視掃了一眼,心中暗驚——在場至少三十人,修為最低的也有煉氣五層,還有幾個氣息深沉如海,估計是築基期。
他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儘量降低存在感。侍女送上茶點,他道謝接過,目光卻在暗中觀察。
很快就認出了幾撥人:天機司的來了三個,為首的是箇中年女子,氣質冷峻;夜行來了四個,都穿著黑色西裝,為首的是個獨臂老者(不是獨眼蛟);還有一些散修和小門派的人,其中幾個氣息詭異,不像是正道。
“各位來賓,歡迎光臨醉月樓。”
一個柔媚的聲音響起,全場安靜下來。從幕後走出一個女子,看起來三十出頭,穿著暗紅色旗袍,身段婀娜,麵容姣好,但眼神卻透著滄桑——她就是月夫人。
“規矩大家都懂,價高者得,錢貨兩清。不得在樓內動手,違者...後果自負。”月夫人微微一笑,笑容甜美,卻讓人脊背發涼。
拍賣開始。
前幾件拍品都是些常見的修煉資源:百年靈芝、精煉法器、古功法殘卷...競爭不算激烈。林默一直耐心等待。
直到第七件拍品,月夫人拿出一個木盒:“這是一塊‘養魂玉’,長期佩戴可溫養神魂,對突破瓶頸有奇效。起拍價,五十靈石。”
靈石,修煉界的通用貨幣,蘊含精純靈氣。林默手裡一塊都冇有,隻能看熱鬨。
養魂玉的競爭很激烈,最後被一個蒙麵散修以兩百靈石拍走。
又過了幾件,終於到了壓軸拍品。
月夫人親自捧出一個玉匣,打開後,裡麵是一卷獸皮古書——至少看起來是古書。
“《青囊書》卷三的線索,”月夫人的聲音帶著蠱惑,“據賣家說,這卷獸皮上記載著卷三的藏匿地點。但需要特殊方法才能解讀。起拍價,一百靈石。”
全場嘩然。一百靈石可不是小數目,而且這還隻是線索,不是實物。
天機司的中年女子第一個舉牌:“一百二十。”
夜行的獨臂老者冷笑:“一百五十。”
“兩百。”
“兩百三十。”
價格一路攀升,很快就到了五百靈石。林默注意到,除了天機司和夜行,還有三撥人在競價:一個黑袍老者,一個戴著麵具的年輕人,還有一個穿著道袍的老道士。
當價格喊到八百靈石時,場上隻剩下天機司、夜行和那個黑袍老者。
“一千!”黑袍老者咬牙喊道。
天機司的中年女子猶豫了,看向身邊的同伴,最終搖頭放棄。夜行的獨臂老者卻笑了:“一千一百。”
“一千兩百!”黑袍老者臉色鐵青。
“一千五百。”獨臂老者輕鬆加價。
黑袍老者握緊拳頭,最終頹然坐下。他拿不出更多靈石了。
“一千五百靈石,還有更高的嗎?”月夫人環視全場。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夜行要得手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兩千。”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看向聲音來源——是那個戴著麵具的年輕人!
林默也看向那人。麵具很普通,但麵具下的眼睛卻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而且,那人身上有極淡的青囊氣息,雖然被刻意隱藏了,但同為青囊傳人的林默能感覺到。
是誰?
獨臂老者盯著麵具人,眼中殺機一閃:“兩千一百。”
“三千。”麵具人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三百。
獨臂老者臉色變了。三千靈石,就算對夜行來說也是钜款。他猶豫再三,最終冷哼一聲,不再舉牌。
“三千靈石,成交。”月夫人一錘定音。
麵具人起身,走向後台。經過林默身邊時,林默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藥香——那是父親常用的安神香!
難道是...父親?
林默心跳加速,但他強迫自己冷靜。如果是父親,為什麼不直接聯絡他?而且父親怎麼會這麼有錢?
拍賣會結束,人群陸續散去。林默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走向後台。他想見見那個麵具人。
但月夫人攔住了他:“林先生,賣家已經走了。按規矩,我們不能透露買家資訊。”
“我隻是想問個問題,”林默說,“那捲獸皮,真的和《青囊書》卷三有關嗎?”
月夫人看著他,忽然笑了:“林默,你比你父親謹慎。”
林默心中一驚,下意識後退一步。
“彆緊張,”月夫人擺手,“我和清虛是老朋友,他跟我打過招呼。至於那捲獸皮...”她壓低聲音,“是假的。”
“假的?”
“賣家是個騙子,想撈一筆就跑。不過那個麵具人可能知道些什麼,他看都冇看就買走了。”月夫人說,“但我勸你彆去打探,那個人...很危險。”
“為什麼?”
“因為他身上有‘死氣’,”月夫人神色凝重,“不是將死之人的死氣,而是...殺過很多人纔會沾染的死氣。這種人,最好彆招惹。”
林默心中一沉。殺過很多人?父親雖然也殺過敵,但絕不會沾染如此濃重的死氣。
不是父親,那會是誰?
離開醉月樓,林默冇有直接回安全屋,而是在城裡繞了幾圈,確認冇人跟蹤,才悄悄返回。
王瞎子正在院子裡等他:“怎麼樣?”
林默將情況說了一遍,特彆提到了那個麵具人。王瞎子聽完,沉默良久。
“有死氣...還懂青囊秘術...”老人喃喃道,“難道是‘那個人’?”
“誰?”
“三十年前,青囊一脈除了你父親,還有一個傳人,是你父親的師兄,叫蘇星河。”王瞎子緩緩道,“但他走的是邪路,用青囊秘術殺人煉魂,被逐出師門。後來聽說他投靠了夜行,成了夜行的‘毒醫’。”
蘇星河?姓蘇...林默想起母親也姓蘇。
“他和我母親...”
“是你母親的遠房堂兄,”王瞎子說,“但你母親和他早就斷絕了關係。當年蘇星河被逐出師門時,還想拉你父親一起走,被你父親拒絕了。”
原來如此。那麵具人如果是蘇星河,他買卷三線索做什麼?也想奪舍續命?
“如果他真是蘇星河,那事情就更複雜了,”王瞎子說,“這個人不僅修為高(至少築基期),而且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出現在江城,肯定有大事要發生。”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兩人同時警覺。王瞎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悄無聲息地移到窗邊,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個黑影正翻牆而入,動作有些踉蹌。黑影落地後,靠牆喘息,然後撕下麵具——正是拍賣會上那個麵具人!
但他此刻滿臉是血,胸口有一個恐怖的傷口,深可見骨。他看向亮燈的屋子,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然後一頭栽倒在地。
林默和王瞎子對視一眼,小心地開門出去。
麵具人已經昏迷,氣息微弱。林默將他拖進屋,檢查傷口。
“是劍傷,”王瞎子檢視後說,“而且是‘天機劍法’,天機司的人乾的。”
林默撕開麵具人胸前的衣服,準備止血。但當他看到對方胸口的一個胎記時,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一個青色的雲紋胎記,和他頸間玉佩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這是青囊一脈血脈傳人纔會有的標記!
“他...他真的是...”林默的聲音在顫抖。
王瞎子也看到了胎記,臉色大變:“快救他!他有話要說!”
林默連忙施展回春篇的醫術,用青囊氣封住傷口,止血療傷。但傷口太深,傷及心脈,即使有回春術,也隻能暫時吊住一口氣。
麵具人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林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是林默?”他聲音嘶啞。
“是。你是誰?”
“蘇...蘇星河...”麵具人苦笑,“你該叫我...舅舅...”
舅舅?林默愣住了。
“時間不多...”蘇星河艱難地說,“聽我說...你父親...在夜行手裡...但不在江城...在...在...”
他咳出一口黑血,氣息更弱了。
“在哪裡?”林默急問。
“在...龍城...”蘇星河抓住林默的手,“夜行的總部...他們要...要用你父親...做祭品...開啟‘龍門’...”
“龍門?是什麼?”
“上古秘境...裡麵...有《青囊書》全卷...”蘇星河的眼神開始渙散,“但開啟需要...青囊血脈的獻祭...你父親...是誘餌...他們真正的目標...是你...”
林默如遭雷擊。原來夜行抓父親,是為了引他上鉤!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林默看著蘇星河,“你不是夜行的人嗎?”
“我...我欠你母親的...”蘇星河慘笑,“當年...她為了救我...中了枯榮咒...我苟活三十年...該還了...”
他猛地用力,將一樣東西塞進林默手裡:“這是...龍門地圖...和開啟方法...彆去...那是陷阱...”
說完,蘇星河頭一歪,氣絕身亡。
林默握著那塊溫熱的玉簡,久久不語。王瞎子檢查了蘇星河的屍體,歎了口氣:“他是自斷心脈的。那一劍雖然重,但以他的修為還能撐一會兒。他選擇死在這裡,是不想被天機司抓住,也是...不想連累你。”
“他說的...是真的嗎?”
“需要驗證,”王瞎子說,“但如果是真的,那夜行所圖甚大。龍門秘境...我聽說過傳說,但一直以為是假的。”
林默看著蘇星河安詳的臉,心中五味雜陳。這個他從未謀麵的舅舅,走了邪路,害了母親,卻在最後幡然醒悟,用生命傳遞了關鍵資訊。
“前輩,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先去龍城,”王瞎子說,“但得做好萬全準備。如果真是陷阱,我們就是自投羅網。如果不是...那必須救出你父親。”
“那蘇舅舅...”
“先安葬了吧,”王瞎子說,“雖然他走了邪路,但終究是青囊一脈的人,是你母親的親人。”
兩人在後院挖了個坑,將蘇星河簡單安葬。冇有立碑,隻在墳前放了一株草藥——青囊一脈的禮節。
回到屋裡,林默檢視蘇星河留下的玉簡。玉簡裡果然是一幅詳細的地圖和一套複雜的開啟法門,但最後有一行小字:
“龍門開,劫數至。九死一生,慎入。”
還有一行更小的字:“若決意前往,先取‘定海珠’。此物在江城博物館,今夜可盜。”
定海珠?林默想起卷二裡有記載,那是一件上古水係法寶,能定風波、破禁製。如果有它,進入龍門秘境的安全係數會大增。
“江城博物館...”王瞎子皺眉,“那裡守衛森嚴,不僅有普通保安,還有天機司的人看守。想盜寶,難。”
“但必須拿到,”林默說,“蘇舅舅特意提醒,說明定海珠很重要。”
兩人商議後,決定當夜行動。王瞎子傷勢未愈,留在外麵接應,林默獨自潛入。
子夜時分,林默來到江城博物館。這是一座現代化的建築,夜幕下像一頭蟄伏的巨獸。他開啟靈視,能看到建築周圍佈滿了警戒陣法和紅外線感應器,內部還有至少十個修煉者的氣息。
難度很大,但不是不可能。
他換上夜行衣,先繞到博物館後側。那裡有一個通風管道,直徑足夠一人通過。他用“匿息訣”隱藏氣息,又用“易形術”縮小體型,鑽了進去。
管道內滿是灰塵,但好在冇有陣法。他爬了十幾米,來到一個岔路口。按照之前查到的建築圖紙,向左是展廳,向右是倉庫。
定海珠作為珍貴文物,應該在倉庫的保險庫裡。
他選擇向右。又爬了幾分鐘,前方出現光亮——是倉庫的通風口。他小心地撬開柵欄,跳了下去。
倉庫很大,堆放著各種文物。正中央是一個獨立的金屬房間,應該就是保險庫。保險庫的門是特製的,需要密碼和鑰匙。
林默正思索如何打開,忽然聽到腳步聲。他連忙躲到一個展櫃後麵。
兩個保安走了過來,邊走邊聊:
“聽說今晚有行動,上頭讓我們加強巡邏。”
“又是天機司的那些事吧?真煩人,大半夜的...”
“少廢話,看好東西。特彆是那個‘定海珠’,司主特意交代過,不能出任何差錯。”
“知道了知道了...”
等保安走遠,林默纔出來。他看著保險庫的門,突然想到一個辦法——不用開鎖,直接穿過去。
卷二記載了一種“穿牆術”,雖然隻是小術法,但穿這種普通金屬門足夠了。前提是門上冇有禁製。
他開啟靈視仔細檢查,果然,門上有微弱的能量波動,是警戒陣法。如果強行穿過,會觸發警報。
得先破陣。
林默從懷裡掏出幾枚銅錢,按照特定方位貼在門上。這是王瞎子教的“破陣符”,雖然簡陋,但對付這種基礎的警戒陣法足夠了。
銅錢亮起微光,門上的能量波動漸漸消散。陣法破了。
他雙手結印,身體化作一道虛影,直接穿過金屬門。保險庫內空間不大,正中一個展台上,放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藍色珠子,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定海珠!
林默伸手去拿,就在指尖觸碰到珠子的瞬間,異變突生!
珠子突然爆發出刺目的藍光,整個保險庫亮如白晝。同時,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博物館!
中計了!珠子上有更高級的禁製!
林默顧不上多想,抓起定海珠塞進懷裡,轉身就逃。但已經晚了,保險庫的門自動關閉,將他困在裡麵。
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至少二十人!而且有四個強大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都是築基期!
“裡麵的人聽著,放下定海珠,束手就擒!”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林默冇有回答,而是仔細觀察四周。保險庫是全金屬結構,冇有窗戶,隻有通風口。但通風口太小,他現在的體型鑽不出去。
怎麼辦?
他看向手中的定海珠。珠子還在發光,但光芒柔和了一些。他嘗試將青囊氣注入珠子,珠子突然一震,一股清涼的氣息反哺回來。
同時,他腦海中浮現出一段資訊:定海珠,水係至寶,可禦水、定風波、破禁製。認主方法:滴血。
林默毫不猶豫,咬破指尖,一滴血滴在珠子上。血液迅速被吸收,珠子光芒內斂,化作一道藍光鑽入他的眉心。
他感覺腦海中多了一些東西——是定海珠的操控法門!
這時,保險庫的門開始被強行打開。林默來不及細想,按照腦海中浮現的方法,雙手結印,低喝:“定!”
定海珠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道藍色波紋擴散開來。波紋所過之處,一切都靜止了——門外的腳步聲停了,警報聲停了,連空氣都凝固了。
時間靜止?不,是空間被暫時“定”住了!
林默抓住這寶貴的三秒鐘,再次施展穿牆術,衝了出去。外麵,所有人都保持著前一秒的動作,如同雕像。
他不敢停留,以最快速度衝向通風管道。三秒時間轉瞬即逝,當他鑽進管道時,身後傳來怒吼:
“追!他往那邊跑了!”
林默在管道中拚命爬行,後麵追兵緊追不捨。他爬回最初的岔路口,冇有選擇來時的路,而是鑽進了另一條未知的管道。
管道七拐八繞,不知通向哪裡。林默隻能憑感覺前進。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現光亮和新鮮空氣——是出口!
他鑽出去,發現自己在一個公園裡,周圍是樹林。遠處,博物館的警報聲還在響,但追兵顯然還冇找到這裡。
他不敢停留,迅速離開公園,繞了一大圈,確認安全後才返回安全屋。
王瞎子正在焦急等待,看到他回來,鬆了口氣:“得手了?”
林默點頭,拿出定海珠。珠子已經恢複正常大小,在他掌心緩緩旋轉。
“好,”王瞎子說,“有了這個,龍城之行多了幾分把握。但今晚的事肯定會鬨大,天機司會全力搜捕。我們必須儘快離開江城。”
“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王瞎子說,“我已經聯絡了清虛道長,他會安排我們離開。但在那之前,我們得先去見一個人。”
“誰?”
“李副院長,”王瞎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手裡有我們需要的最後一樣東西——去龍城的‘合法身份’。”
夜色漸深,江城依舊喧囂。但林默知道,這座城市已經容不下他了。
前路,是更危險的龍城,是夜行的總部,是神秘的龍門秘境,以及...生死未卜的父親。
但他彆無選擇。
握緊定海珠,林默望向窗外。東方,已現微光。
新的一天,新的征程,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