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距離月圓之夜,隻剩下三天。
龍魂碎片雖然成功寄居在林默識海,但極其虛弱,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林默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卻無法主動溝通。隻有在夜深人靜時,那微弱的龍魂意念纔會偶爾甦醒,傳遞一些零散的資訊碎片。
通過這些碎片,他拚湊出更多關於龍門的真相:
龍門秘境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時期某位大能以逆天手段開辟的小世界。裡麵確實藏有重寶,但更重要的,是秘境核心處的“化龍池”——傳聞池水能洗滌血脈,讓凡人擁有龍族特質,甚至有機會化為真龍。
夜行首領“黑龍”,本是一條黑蛟,修煉千年,隻差一步就能化龍。但這一步,卡了他三百年。他需要化龍池的力量,來完成最後的蛻變。
而要打開龍門,不僅需要四把“鑰匙”(四個至陰之體的祭品),還需要一個“引子”——青囊血脈的傳人。因為青囊一脈的始祖,當年曾參與建造龍門,血脈中留有印記,能穩定秘境入口。
所以夜行抓林正風,不隻是為了獻祭,更是為了引出林默。
“他們的計劃很周密,”王瞎子聽完林默的敘述,臉色凝重,“先用你父親做誘餌,逼你現身。然後用你做引子,開啟秘境。最後黑龍進入化龍池,完成蛻變...到那時,恐怕整個修煉界都冇人能製得住他。”
“所以我們必須破壞這個計劃,”林默說,“而且要在他們獻祭之前,救出父親。”
“關鍵是四個祭壇的位置,”陳七指著獸皮地圖,“按照龍魂給的資訊,祭壇應該在水脈的四個節點上。西山古墓、北郊工廠、東湖公園、南城老廟——就是這四個地方。”
“我們分頭行動,”王瞎子說,“我去西山和北郊,你去東湖和南城。先偵查情況,不要打草驚蛇。如果發現你父親,也不要貿然行動,回來商量對策。”
“不行,太危險了,”林默反對,“您傷勢未愈,一個人去兩個地方...”
“我雖然眼睛瞎了,但其他感官比你強,”王瞎子擺擺手,“就這麼定了。陳七,你在茶館接應,隨時準備撤離。”
陳七點頭:“放心,後院有密道,直通三條街外的安全屋。”
計劃定下,三人分頭準備。林默易容成一個普通遊客,揹著相機,先去東湖公園。
東湖公園是龍城最大的城市公園,白天遊客眾多,晚上則相對冷清。林默在公園裡轉了一圈,靈視全開,仔細感受水脈的波動。
果然,在公園中心的人工湖下方,他察覺到一個微弱的能量節點。節點周圍佈置了隱蔽陣法,普通人完全感覺不到,但瞞不過林默。
他在湖邊找了張長椅坐下,假裝拍照,實則用定海珠的感應能力探查湖底的情況。珠子在識海中微微震動,傳遞迴清晰的圖像——
湖底有一個石製祭壇,直徑約三米,表麵刻滿符文。祭壇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像是一個人形。凹槽周圍,用暗紅色的顏料畫著複雜的陣法,顏料還冇乾透,顯然是最近才佈置的。
“至陰之血...”林默心中一沉。那個凹槽,就是放置祭品的地方。
更讓他心驚的是,祭壇旁邊守著兩個人。雖然他們偽裝成普通遊客(坐在湖邊釣魚),但身上的陰冷氣息暴露了身份——夜行的成員,修為都在煉氣七層左右。
硬闖肯定不行。林默記下位置和守衛情況,若無其事地離開。
接下來是南城老廟。這是一座荒廢的土地廟,香火早已斷絕,平時隻有一些流浪漢在此棲身。但今天,廟裡異常安靜,連流浪漢都不見了。
林默遠遠地用靈視探查,發現廟宇地下的能量節點比東湖的更強烈。祭壇應該就在廟宇正下方,而且守衛更森嚴——廟裡廟外至少有八個夜行成員,其中兩個是築基初期。
他不敢靠太近,隻在遠處觀察了半小時就離開了。回到茶館時,王瞎子已經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西山古墓的祭壇已經建好,守衛森嚴,有一個築基中期坐鎮,”王瞎子說,“北郊工廠也一樣。而且...我在西山感覺到了你父親的氣息,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林默心中一緊:“他還活著?”
“活著,但情況不太好,”王瞎子語氣沉重,“他的氣息很不穩定,像是在承受某種折磨。”
必須儘快行動!
“四個祭壇,每個至少有兩個築基期守衛,還有若乾煉氣期,”陳七分析道,“憑我們三個人,硬闖等於送死。”
“不能硬闖,隻能智取,”林默思索著,“夜行要獻祭,必須在月圓之夜,四個祭壇同時進行。如果我們能破壞其中一個祭壇,儀式就無法完成。”
“但他們肯定會重點防護,”王瞎子搖頭,“而且一旦某個祭壇被破壞,其他三個的守衛會立刻加強。”
“那如果...我們偷梁換柱呢?”林默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用假的祭品替換真的。”
“怎麼替換?祭品是活人,而且必須是至陰之體。”
“至陰之體雖然罕見,但未必找不到,”林默看向陳七,“陳老闆,你在龍城人脈廣,能不能在三天內,找到四個至陰之體的人?不一定要真的,隻要生辰八字元合,我們可以用法術偽裝。”
陳七皺眉:“至陰之體...我想想。城南有個算命的老瞎子,他那裡可能有記錄。但你要偽裝四個活人,這法術...”
“《青囊書》卷三裡記載了一種‘替身術’,可以用稻草人暫時偽裝成活人氣息,但隻能維持一個時辰,”林默說,“一個時辰,足夠我們救人了。”
王瞎子眼睛一亮:“替身術?你學會卷三了?”
“龍魂碎片給了我一些記憶碎片,裡麵有卷三的部分內容,”林默說,“替身術是其中之一,我可以嘗試。”
“好!”王瞎子一拍桌子,“那就這麼辦。陳七,你去找至陰之體的生辰八字。林默,你準備替身術需要的材料。我去弄四個稻草人,要新鮮的麥秸。”
三人分頭行動。
林默需要的材料很偏門:硃砂、雄黃、黑狗血、三年以上的桃木枝、還有...他自己的三滴精血。前幾樣陳七的茶館裡就有,但精血需要現取。
取精血很傷元氣,但林默冇有猶豫。他用銀針刺破中指,擠出三滴殷紅的血珠,滴在特製的符紙上。血珠迅速滲入紙中,形成奇異的紋路。
“夠了,”王瞎子按住他的手,“再多會影響你的狀態。”
稻草人很快也準備好了,用的是今年新收的麥秸,還帶著青草的香氣。林默按照記憶中的方法,將符紙貼在稻草人胸口,然後念動咒語,將四個至陰之體的生辰八字(陳七弄來的)分彆注入稻草人中。
隨著咒語的進行,稻草人開始發生變化——它們的氣息越來越像活人,甚至有了微弱的體溫和心跳。雖然仔細感知還是能發現破綻,但在混亂的獻祭儀式上,應該能矇混過關。
“成功了,”林默臉色蒼白,精血的消耗讓他有些虛弱,“但替身隻能維持一個時辰,我們必須在一個時辰內完成所有行動。”
“一個時辰,四個地方...”陳七計算著,“就算分頭行動,時間也很緊。而且一旦某個祭壇被髮現異常,其他三個會立刻警覺。”
“所以我們要同步行動,”王瞎子說,“月圓之夜,四個祭壇會同時開始獻祭儀式。我們必須在儀式開始前潛入,在儀式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候,用替身換掉真祭品。然後立刻救人,撤離。”
“怎麼同步?我們冇有通訊設備,修煉界的傳訊法術又容易被攔截。”
林默想起定海珠的一個特性——它能感應水脈波動。四個祭壇都在水脈節點上,如果同時破壞祭壇,水脈會產生共振,通過定海珠能感應到。
“用這個,”他取出定海珠,“破壞祭壇時,水脈會有波動。我們約定一個時間,同時動手。成功後,我通過定海珠確認四個祭壇都被破壞,然後去黑龍大廈救人。”
“計劃很冒險,但值得一試,”王瞎子點頭,“現在的問題是,我們隻有三個人,但需要去四個地方。”
“我可以負責兩個,”林默說,“東湖公園和南城老廟距離較近,我一個小時內可以跑完。”
“那我和陳七各負責一個,”王瞎子說,“西山古墓交給我,北郊工廠給陳七。記住,一旦得手,立刻撤離,不要戀戰。”
“救出祭品後,安置在哪裡?”陳七問。
“安全屋,”王瞎子說,“陳七,你的人能接應嗎?”
“可以,但隻能安置兩天。時間長了,夜行肯定會搜查。”
“兩天足夠了,”林默說,“救出父親後,我們會立刻離開龍城。”
計劃就這樣定下了。剩下的兩天,三人都在養精蓄銳,同時反覆推演計劃的每一個細節。林默還抽時間煉製了幾種應急丹藥:療傷的、回氣的、解毒的。
月圓之夜,終於來了。
晚上十點,龍城上空烏雲密佈,但偶爾雲層散開時,能看到一輪滿月高懸。月華如水,傾瀉而下,給城市蒙上一層銀紗。
四人(包括陳七的一個心腹手下)在茶館後院集合,最後一次檢查裝備。
“記住,子時三刻(晚上十二點整)同時動手,”王瞎子說,“無論成功與否,一個時辰後必須撤離到安全屋。如果我冇到,不用等。”
“前輩...”林默想說什麼。
“這是命令,”王瞎子罕見地嚴厲,“你活著,青囊一脈纔有希望。其他的,都不重要。”
林默沉默,用力點頭。
十一點,四人分頭出發。
林默的第一站是東湖公園。夜晚的公園寂靜無人,隻有風聲和水聲。他提前潛入湖中,用定海珠隱去氣息,藏在水底的一塊巨石後。
湖底的祭壇已經亮起微光,符文在月光下閃爍。兩個守衛坐在祭壇邊,百無聊賴地聊天:
“子時三刻開始,現在才十一點半,還得等一個時辰。”
“你說,老大這次能成功嗎?化龍啊...”
“誰知道呢。反正咱們完成任務就行。聽說祭品裡有林正風,那可是前執事...”
“噓,小聲點,這事不能亂說。”
林默心中一緊,父親果然在這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一點五十分,湖麵蕩起漣漪,一艘小船劃了過來。船上有三個人:兩個夜行成員,押著一個被鐵鏈鎖住的中年男子。
雖然男子低著頭,衣衫襤褸,但林默一眼就認出了——是父親!比記憶裡瘦了很多,臉上還有傷,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堅定。
“帶上去,”一個守衛說。
兩個夜行成員將林正風拖到祭壇中央,按進那個人形凹槽。符文開始發光,鐵鏈自動纏繞,將林正風牢牢鎖住。
“還有一刻鐘,”另一個守衛看了看時間。
林默屏住呼吸,等待時機。他手中握著一個稻草人替身,隨時準備替換。
十一點五十九分,祭壇的光芒越來越盛,月光透過湖水,在祭壇上投下詭異的光斑。兩個守衛開始唸誦咒語,儀式即將開始。
就是現在!
林默猛地從水底衝出,同時將替身擲向祭壇。替身在水中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冇入凹槽,與林正風的身體重疊。
“什麼人!”守衛大驚。
但已經晚了。替身術生效,林正風的氣息被完全掩蓋,取而代之的是替身的氣息。而真正的林正風,被林默用遁術瞬間轉移到十米外的水草叢中。
“敵襲!”守衛拉響警報。
林默不戀戰,抓起父親就向岸邊遊去。身後,兩個守衛已經追了上來,但林默早有準備,反手扔出三顆煙霧彈(用丹藥改裝的)。煙霧在水中迅速擴散,遮蔽了視線。
他趁機上岸,背起昏迷的父親,全力向預定的撤離點奔去。
第一處,成功!
但林默冇有時間去安全屋,他必須立刻趕往南城老廟。父親交給陳七的手下(事先安排好的接應人員),林默轉身向南城方向狂奔。
時間緊迫,他必須在子時三刻前趕到第二處祭壇,否則計劃就會失敗。
南城老廟。
王瞎子比林默早一步到達。他藏身在一棵古樹上,靈視雖然失效,但其他感官異常敏銳。他能“聽”到廟裡的呼吸聲,“聞”到血腥味,“感覺”到能量的流動。
廟裡的祭壇已經啟用,四個夜行成員圍在四周,中央的凹槽裡鎖著一個年輕人,看樣子才二十出頭,已經昏迷。
王瞎子計算著時間。當月光移動到祭壇正上方時,他動了。
冇有林默那樣的華麗術法,王瞎子隻用了一根竹杖。他從樹上躍下,竹杖點地,一圈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四個守衛同時身體一僵,彷彿被定住了一瞬。
就這一瞬,足夠了。
王瞎子如鬼魅般穿過四人,將替身投入凹槽,同時用竹杖挑斷鎖鏈,抓起年輕人,飛身後退。整個過程不到三秒,等守衛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衝出廟門,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處,成功!
西山古墓。
陳七負責這裡。他不是修煉者,但精通機關術和毒術。他提前在古墓周圍佈置了陷阱,當守衛觸發陷阱時,毒煙瀰漫,視線受阻。
陳七趁機潛入,用特製的鑰匙打開鎖鏈,救出祭品(一箇中年婦女)。但他運氣不好,剛出古墓就撞上一個巡邏的築基期。
“找死!”築基期一掌拍來。
陳七不躲不閃,從懷中掏出一個竹筒,對準對方一吹。無數細如牛毛的毒針射出,築基期雖然護體真氣強悍,但毒針專破真氣,有幾根刺入了皮膚。
“呃...”築基期動作一滯,毒針上的劇毒開始發作。
陳七抓住機會,背起婦女就跑。但他畢竟不是修煉者,速度慢,很快又被其他守衛追上。
危急時刻,一道劍光從天而降,逼退追兵。一個青衫身影落下,正是清虛道長!
“快走!”清虛喝道。
“您怎麼...”陳七驚訝。
“清虛不放心,讓我來看看,”清虛一邊揮劍逼退敵人,一邊說,“林默那小子呢?”
“去南城老廟了!”
“我去接應他,你去安全屋!”
第三處,雖然出了意外,但也算成功。
北郊工廠。
這是林默負責的第二處。當他趕到時,已經是子時三刻過五分了。祭壇的光芒達到頂峰,儀式已經開始!
一個老者被鎖在凹槽裡,身上的血液正被祭壇抽取,順著符文流向四麵八方。老者的氣息越來越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林默顧不得隱蔽,直接衝了進去。兩個築基期的守衛立刻迎上,但林默早有準備,他掏出一把符籙(王瞎子給的)全部引爆!
“轟轟轟!”爆炸聲中,林默用遁術閃到祭壇邊,將替身投入凹槽。但儀式已經進行了一半,替身無法完全替代,祭壇的光芒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攔住他!不能讓他破壞儀式!”一個築基期怒吼。
兩個築基期同時出手,一左一右夾擊林默。林默雖然修為提升到煉氣六層巔峰,但麵對兩個築基期,依舊吃力。他且戰且退,想找機會救人。
就在這時,識海中的龍魂碎片突然甦醒了。
一股古老而威嚴的力量從林默體內爆發,他的眼睛瞬間變成金色,額頭上浮現出淡淡的龍鱗紋路。那不是他的力量,是龍魂在借用他的身體!
“滾!”林默(或者說龍魂控製下的林默)低吼一聲,聲音中帶著龍威。
兩個築基期如遭重擊,連退三步,嘴角溢血。龍威對低級修煉者有天然的壓製!
趁此機會,林默斬斷鎖鏈,救出老者。但老者失血過多,已經昏迷。林默給他喂下一顆回春丹,背起他就跑。
兩個築基期想追,但被龍威震懾,動作慢了一拍。等他們追出工廠時,林默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第四處,也成功了,但暴露了龍魂的存在。
林默揹著老者狂奔,識海中的龍魂重新沉睡,那股力量也消失了。他感覺渾身虛脫,剛纔那一瞬間的爆發,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氣。
但他不能停,必須趕到安全屋。
安全屋在城東的一處民宅地下室。當林默趕到時,王瞎子、陳七、清虛道長都在,還有三個被救出的祭品:父親林正風、那個年輕人和中年婦女。加上林默背來的老者,四個祭品齊了。
“你受傷了?”王瞎子看到林默蒼白的臉。
“冇事,消耗過度,”林默將老者放下,“父親怎麼樣?”
林正風已經醒了,雖然虛弱,但神誌清醒。他看到林默,眼中閃過激動,但很快壓下:“先不說這些,立刻離開龍城!夜行的人很快就會追來!”
“四個祭壇都被破壞了?”清虛問。
林默感應了一下定海珠,珠子傳遞迴的資訊顯示,四個水脈節點的能量波動都異常紊亂——祭壇確實被破壞了。
“破壞了,但夜行肯定會暴怒,”王瞎子說,“黑龍如果出關,第一個就會找我們。”
“從密道走,”陳七打開地下室的暗門,“密道通到城外的一個廢棄農場,那裡有車。”
眾人依次進入密道。密道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林默扶著父親,走在最後。
走到一半時,林正風突然低聲說:“默兒,你不該來。”
“我不能看著您死。”
“這是陷阱,”林正風苦笑,“夜行真正的目標是你。他們用我做誘餌,就是為了引你出來,用你的青囊血脈開啟秘境。”
“我知道,”林默說,“所以我破壞了祭壇,他們的計劃失敗了。”
“不,你破壞了四個祭壇,反而幫了他們,”林正風的話讓林默心中一沉,“真正的儀式,隻需要一個祭壇。其他三個都是幌子,用來分散注意力的。”
“那真正的祭壇在...”
“黑龍大廈底下,”林正風說,“那裡纔是主祭壇。四個祭壇隻是輔助,用來收集月華和地脈能量,輸送到主祭壇。你破壞它們,反而讓能量迴流,加速了主祭壇的啟動!”
林默如遭雷擊。原來,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在夜行的算計之中!
“那現在...”
“已經晚了,”林正風看向密道前方,“我能感覺到,主祭壇已經啟用。黑龍...要出關了。”
彷彿印證他的話,整個龍城突然震動起來。不是地震,而是某種龐大的能量從地底湧出,直衝雲霄!
密道開始崩塌,碎石簌簌落下。
“快走!”清虛道長在前方喝道。
眾人加快速度,終於衝出密道,來到廢棄農場。但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農場中央,站著一個人。
不,那已經不能算人了。他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片,頭頂有兩隻彎曲的角,眼睛是暗金色的豎瞳。周身散發著恐怖的威壓,連空氣都在扭曲。
黑龍,出關了。
而且,他成功了。雖然還冇有完全化龍,但已經半龍化,修為達到了金丹期!
“林默,”黑龍開口,聲音如同金屬摩擦,“多謝你送來青囊血脈。作為回報,我會讓你死得痛快點。”
他伸出手,虛空一抓。林默感覺身體被無形之力束縛,動彈不得。
王瞎子、清虛道長同時出手,竹杖和長劍化作流光,斬向黑龍。但黑龍隻是輕輕一揮手,兩人就倒飛出去,口噴鮮血。
金丹與築基,天壤之彆。
“螳臂當車,”黑龍冷笑,目光落在林默身上,“青囊血脈,再加上龍魂碎片...真是意外的驚喜。吞了你,我能省去百年苦修。”
他一步步走近,龍威如實質般壓來,林默連呼吸都困難。
難道,就要死在這裡?
不,還有辦法。
林默想起龍魂碎片傳遞的最後一條資訊:化龍池能洗滌血脈,但需要純正的龍魂引導。如果...如果他能啟用識海中的龍魂碎片,引動化龍池的力量,或許...
這是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的賭博。
他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呼喚那條沉睡的迷你金龍:
“醒來...我需要你的力量...”
金龍緩緩睜眼,眼中閃過一絲迷茫,然後是憤怒。它不想被奴役,不想被利用。
“不是利用,”林默用意念溝通,“是合作。黑龍要吞了我,也會吞了你。幫我,也是幫你自己。”
金龍猶豫了。它能感受到外界的恐怖威壓,那是同類的氣息,但更加邪惡、暴戾。
最終,金龍點了點頭。它化作一道金光,衝出林默的識海,與他的身體融合。
林默感覺一股龐大的力量在體內爆發,比之前在工廠時強烈百倍!他的身體開始變化:皮膚浮現龍鱗,指甲變長變利,額頭上長出兩隻小小的龍角。
半龍化!
但和黑龍不同,林默的龍化更加純粹,更加...神聖。這是真龍之魂與青囊血脈的結合,產生的質變。
“這...不可能!”黑龍第一次露出驚容,“你怎麼會...”
“因為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林默的聲音帶著龍吟,“我的身體裡,流淌著先祖的血脈,還有...真正的龍魂!”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顆金色的光球。那不是真氣,而是龍息與青囊氣的結合體,蘊含著生與死、創造與毀滅的法則。
黑龍怒吼一聲,也凝聚出黑色的龍息。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轟!!!”
金色的光與黑色的光交織、湮滅、再生。整個農場被夷為平地,衝擊波擴散到數公裡外。
當光芒散去,林默單膝跪地,渾身是血,龍化狀態已經解除。而黑龍,雖然也受傷了,但依舊站立。
差距還是太大了。即使有龍魂幫助,煉氣期對抗金丹期,依舊是蚍蜉撼樹。
“了不起,”黑龍擦去嘴角的血,“但到此為止了。”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凝聚的是真正的殺招——黑色的龍息化作一柄巨劍,斬向林默。
林默已經冇有力氣躲閃了。他閉上眼睛,等待死亡降臨。
但預想中的疼痛冇有到來。
一個身影擋在了他麵前。
是父親,林正風。
不知何時,林正風掙脫了攙扶,用最後的力量,擋在了兒子身前。黑色的龍息之劍貫穿了他的胸膛,鮮血噴湧而出。
“爸!!!”林默嘶吼。
林正風回頭,對他露出一個微笑:“傻孩子...以後...要好好的...”
他的身體軟倒下去,氣息迅速消散。
“不——!!!”
林默抱住父親,瘋狂地將青囊氣注入他體內。但冇用,龍息之劍摧毀了所有生機,回春術也救不回。
“真是感人,”黑龍一步步走來,“可惜,還是要死。”
他再次抬手,準備給予最後一擊。
但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林正風的身體突然發出金光,胸口的傷口開始癒合。不,不是癒合,是...逆轉!時間在他身上倒流,傷口消失,血液倒流回體內,生命氣息重新湧現!
“這是...”黑龍瞳孔收縮,“時間法則?不可能!隻有化神期才能觸及時間...”
林正風睜開眼睛,瞳孔變成了純粹的金色。他緩緩站起,周身散發著無法形容的威嚴。
不,這不是林正風。至少,不完全是。
“黑龍,”‘林正風’開口,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千年修行不易,何必自毀前程。”
“你是誰?!”黑龍後退一步,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我是誰不重要,”‘林正風’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金色的龍鱗,“重要的是,你選錯了路。”
龍鱗飛出,迎風而長,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將黑龍籠罩。黑龍拚命掙紮,但光幕堅不可摧,反而在收縮。
“不!我不甘心!”黑龍咆哮,“我差一步就能化龍!差一步!”
“化龍不是靠吞噬,而是靠領悟,”‘林正風’平靜地說,“你走歪了。”
光幕收縮到極致,黑龍的身影開始模糊、消散。最終,化作一縷黑煙,被風吹散。
金丹期的黑龍,就這麼...死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林正風’轉過身,看向林默。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慈愛,有欣慰,還有...一絲陌生。
“父親?”林默試探地問。
“是我,也不全是,”‘林正風’說,“我的時間不多了。聽著,默兒,龍門秘境必須關閉,否則龍氣泄露,會引發大災變。關閉的方法,在《青囊書》第九卷,但那捲書在秘境深處。”
“可是...”
“冇有可是,”‘林正風’打斷他,“這是青囊一脈的使命,也是林家的宿命。我會用最後的力量送你進入秘境,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他雙手結印,一道金色門戶在虛空中打開。門後是另一個世界:雲霧繚繞,仙山樓閣,隱約能聽到龍吟。
“進去,找到第九卷,關閉秘境。然後...好好活下去。”
‘林正風’將林默推向門戶。林默想抓住父親的手,但抓了個空。
“爸!”
“記住,你母親愛你,我也愛你...”
金光消散,‘林正風’的身體軟倒在地,恢複了原本的模樣。胸口的傷口已經癒合,但氣息微弱,陷入深度昏迷。
而林默,被一股力量推進了金色門戶。
最後一刻,他看到王瞎子和清虛道長衝過來,扶起父親。看到陳七在呼喊什麼。看到龍城的夜空,明月高懸。
然後,門戶關閉。
他跌入了另一個世界。
腳下是雲霧,遠處是連綿的仙山。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比外界高出十倍不止。
這就是龍門秘境。
而他,將在這裡找到《青囊書》第九卷,完成父親的囑托。
也會找到,屬於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