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瘴氣穀的霧,不是尋常水汽。

林默能感覺到,每一絲霧氣都在往皮膚裡鑽,帶著冰涼的觸感,直透骨髓。四周的景物開始扭曲、變形——樹木長出眼睛,石頭張開嘴巴,地麵泛起漣漪。耳邊的囈語越來越清晰,逐漸彙聚成熟悉的聲音。

“默兒...”

母親的聲音。

“默兒,到媽媽這裡來...”

林默循聲望去,濃霧中緩緩走出一個人影。素色長裙,溫婉麵容,嘴角帶著他記憶中最溫柔的笑意——正是母親蘇婉,年輕時的模樣,和照片裡一模一樣。

“媽媽?”林默的聲音有些顫抖。明知這是幻覺,但那份刻骨的思念,讓他無法立刻清醒。

“傻孩子,怎麼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母親走近,伸手輕撫他的臉頰。觸感溫熱而真實,彷彿她從未離開。

“我在...找父親。”林默艱難地說。

“你父親啊,”母親笑了,笑容中帶著苦澀,“他總是不讓人省心。默兒,跟媽媽走吧,我們回家。這裡太危險了。”

家。那個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林默幾乎要點頭了,但就在那一刻,頸間的玉佩突然發燙,燙得他一個激靈。

青囊玉在示警!

林默猛地後退一步,雙手結印:“破妄術,開!”

眼前的景象如水波般盪漾,母親的身影開始模糊。但下一瞬,又凝實了,隻是笑容變得有些詭異:“默兒,你不相信媽媽?”

“你不是我母親,”林默咬牙,“我母親已經去世了。”

“誰說我死了?”母親歪著頭,表情天真得可怕,“我隻是睡著了,現在醒來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林默感覺頭痛欲裂,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他取出藥老給的清心丹,吞下一顆。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直衝靈台,眼前的幻覺頓時清晰了幾分——他看到,母親的脖子後麵,連著一根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絲線,絲線一直延伸到霧中深處。

“你是瘴氣穀的‘霧妖’!”林默喝道。

“母親”的表情瞬間扭曲,溫婉的麵容裂開,露出下麵猙獰的霧氣麵孔:“為什麼...為什麼不跟我走!留在這裡你會死的!”

周圍的景象開始崩潰,樹木、石頭、地麵全部化作霧氣,然後重新凝聚成另一個場景——

病房。

白色的牆壁,消毒水的味道,監護儀的滴答聲。病床上,母親蒼白的臉,呼吸微弱。五歲的他趴在床邊,握著母親的手。

“媽媽,不要走...”

“媽媽累了,要睡一會兒...”母親的聲音氣若遊絲,“默兒乖,以後要聽爸爸的話...”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心跳線變成平直。醫生護士衝進來,父親將他抱出去,他在父親的懷裡哭喊掙紮。

這一切都是林默記憶深處的畫麵,此刻卻無比真實地重現在眼前。他明知是幻象,但那份痛楚依舊撕心裂肺。

“如果你當年有力量,你就能救她。”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分不清男女,“青囊一脈的傳人,連自己的母親都救不了,算什麼醫者?”

“閉嘴!”林默怒吼。

“但你還有機會,”那聲音蠱惑道,“隱龍潭底有龍血草,配合《青囊書》卷二,能煉製‘回陽丹’,有起死回生之效。你不僅可以救你母親,還能救你父親,甚至能救所有你想救的人...”

林默的心臟狂跳。回陽丹,他在卷二裡確實看到過記載,那是傳說中的神藥,能逆生死,肉白骨。如果真的有...

“不對,”他猛地搖頭,“回陽丹的煉製需要‘龍魂晶’作為藥引,而且成功的概率隻有三成。更重要的是,死者複生違背天道,會遭天譴。”

“天譴又如何?為了至親之人,就算與天為敵,又有何懼?”那聲音變得激昂,“你父親為了救你母親,不惜深入險境,甚至甘願被夜行抓走。你呢?你連這點勇氣都冇有嗎?”

林默沉默了。幻象抓住了他內心最深的渴望——救回母親,一家團圓。這份渴望如此強烈,幾乎要壓垮理智。

他想起父親在信中的話:“青囊一脈的傳人,當知命而順天,醫人而不逆命。”

也想起藥老的警告:“你要想清楚,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

還有母親在遺信中說的:“我並非病死,而是中了‘枯榮咒’。此咒無解...”

等等,林默忽然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母親說她中的是“枯榮咒”,而枯榮咒按張教授的研究,是無解的。但父親又說龍血草可以煉製解咒丹藥...

是父親在說謊,還是母親不知道全部真相?

又或者...這本身就是一個考驗?

林默閉上眼睛,不再看眼前的幻象,也不再聽那蠱惑的聲音。他靜下心來,感受體內青囊氣的流轉,感受玉佩傳來的溫熱,感受血脈中那份源自先祖的傳承。

青囊一脈,以醫入道。

醫者,救死扶傷,但也要懂得生命的自然規律。生老病死,是天道循環;強行逆轉,是逆天而行。先祖在《青囊書》開篇就強調:“逆天而行必遭反噬。”

“我明白了,”林默睜開眼睛,眼中再無迷茫,“母親的去世,是命運的安排,不是我的錯,也不是父親的錯。如果強行複活她,就算成功,也會帶來更大的災禍。”

他看向病床上的幻象,聲音平靜而堅定:“媽媽,對不起,我不能複活你。但我會繼承你的遺誌,用青囊秘術去救更多的人,完成你和父親未能完成的事。”

話音落下,病房幻象如玻璃般碎裂。霧氣重新彙聚,這次形成的是父親的形象——被鐵鏈鎖在石柱上,渾身是傷。

“默兒,救我...”父親虛弱地呼喚。

林默的心再次揪緊,但他已經學會了辨彆:“父親不會這樣叫我。他隻會說‘快走’或者‘彆管我’。”

父親幻象的表情凝固了,然後開始大笑:“有意思,有意思!居然能兩次識破心關!但還有最後一關,你逃不過的!”

霧氣第三次變化。

這次出現的,是王瞎子。

老人渾身是血,竹杖斷成兩截,倒在血泊中。他的眼睛終於睜開了,但瞳孔已經渙散:“林默...救我...你答應過...要幫我治眼睛...”

“前輩!”林默下意識要衝過去。

“彆過來!”一個聲音突然在腦海中炸響,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王瞎子的聲音,“那是心魔!我冇事,你穩住心神!”

林默猛地停下腳步。他看向“王瞎子”,果然,對方的脖子後麵也有一根黑色絲線。

“你能救我的,”心魔幻化的王瞎子慘笑著,“隻要你拿到龍魂晶,分我一絲龍魄,我就能重見光明...這是你答應過的...”

“我是答應過,”林默緩緩道,“但我答應的是幫前輩治病,不是用龍魂晶。青囊一脈的醫術博大精深,一定有其他方法可以治療眼睛。”

“冇有了!隻有龍魄!”心魔歇斯底裡,“你是在找藉口!你根本不想幫我!你和你父親一樣,都是自私的人!”

林默搖頭:“如果你是真的王前輩,就不會說這種話。真正的王前輩,寧願永遠看不見,也不會讓我冒險去取龍魂晶。”

心魔的表情扭曲了,它冇想到林默會這樣回答。霧氣開始劇烈翻騰,整個場景都在崩塌。

林默趁此機會,再次吞下一顆清心丹,同時運轉回春篇中的“靜心訣”。青囊氣在體內形成一層保護膜,將外界的幻象和蠱惑全部隔絕。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進入冥想狀態。

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隻剩下純粹的黑暗,和他自己的呼吸聲。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睜眼時,瘴氣穀的濃霧已經散去,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灑下。

他通過了。

前方不遠處,王瞎子正焦急地四處張望。看到林默出現,老人鬆了口氣:“你總算出來了!我在這霧裡轉了兩個時辰,怎麼也找不到你。”

“您也遇到了幻象?”林默問。

“遇到了,”王瞎子苦笑,“我看到我師父,還有...一些往事。還好我經驗豐富,冇被困住。你呢?”

林默將經曆簡單說了一遍,隱去了關於王瞎子的部分。老人聽完,神色複雜:“你母親...她確實是中了枯榮咒。當年你父親來找龍血草,就是為了煉製解咒丹。但龍血草隻能延緩,不能根治。”

“您知道?”

“知道一些,”王瞎子說,“你父親當年跟我提起過。但具體情況,他冇細說。”

兩人繼續前進。穿過瘴氣穀,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寒潭出現在眼前。

潭水呈墨綠色,深不見底,水麵平靜如鏡,不起一絲波瀾。周圍寸草不生,連蟲子都冇有,寂靜得可怕。這就是隱龍潭。

潭邊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古老的文字:“潛龍在淵,靜待天時。有緣者入,無緣者返。”

“到了,”王瞎子壓低聲音,“潭底就是先人遺澤所在。但怎麼下去是個問題——潭水極寒,而且有禁製,不能直接潛入。”

林默環顧四周,發現潭邊有幾處不自然的凹陷,像是有人曾在此打坐。他走過去檢視,在其中一處凹陷中,發現了一行刻在石上的小字:

“三關已過,可入寒潭。以青囊氣護體,循脈而下,遇阻則退,不可強求。”

落款是一個“林”字,字跡和父親的一模一樣。

“是父親留下的,”林默說,“他說要用青囊氣護體,沿著水脈向下。”

“水脈?”王瞎子皺眉,“潭水是死水,哪來的水脈?”

林默開啟靈視,望向潭水深處。起初隻能看到一片黑暗,但當他將青囊氣注入雙眼時,景象開始變化——潭水中,果然有一條淡藍色的“脈絡”,從潭麵一直延伸到潭底深處,像是水中的一條隱形通道。

“我看到了,”他說,“確實有水脈。”

“那就按你父親說的做,”王瞎子從包裹裡取出兩根繩子,“用繩子係在腰上,我在上麵拉著。如果有危險,我會把你拉上來。”

林默點頭,將繩子繫好,又在口中含了一顆避水丹(王瞎子準備的)。他走到潭邊,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寒潭。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即使有青囊氣護體,依舊凍得他牙齒打顫。他按照父親的提示,將氣息調整到與那條水脈相同的頻率,然後向著潭底潛去。

越往下,光線越暗,壓力越大。但奇怪的是,沿著水脈下潛,阻力反而小了,彷彿有什麼力量在引導他。

潛了大約三十米,前方出現了一個洞口。洞口隻有一人寬,裡麵透出微弱的青光。林默遊進去,發現這是一條水下通道,通道儘頭有光亮。

他順著通道遊了十幾米,猛地浮出水麵——這裡居然是一個水下洞穴,洞穴頂部有發光的鐘乳石,將內部照得如同白晝。

洞穴不大,隻有籃球場大小。正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玉匣。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林默遊到石台邊,爬上去。玉匣冇有鎖,輕輕一掀就開了。

匣子裡有三樣東西:一株暗紅色的草藥(龍血草),一塊拳頭大小、內部有流光溢轉的晶體(龍魂晶),還有一封信。

信是父親寫的,但字跡潦草,像是匆忙間寫下的:

“默兒,當你看到這封信時,說明你已經通過了隱龍潭的考驗。做得好。”

“龍血草和龍魂晶,是我留給你的。龍血草可以煉製‘回春丹’,能解大部分詛咒和劇毒,包括枯榮咒。但龍血草隻有一株,如何選擇,由你決定。”

“龍魂晶中蘊含著龐大的能量,但也承載著千年的怨念和詛咒。曆代持有者,要麼修為突飛猛進,要麼瘋癲而死。使用前必須用青囊氣淨化,而且每次隻能吸收一絲,不可貪多。”

“另外,龍魂晶也是夜行真正的目標。他們不是為了《青囊書》,而是為了晶體內封印的‘龍魂’。傳說龍魂能開啟某個秘境,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

“我的時間不多了。夜行的人已經發現了我留下的線索,他們很快就會找到這裡。記住,拿到東西後立刻離開蒼雲嶺,回江城去找李副院長,他會安排你下一步。”

“最後,關於王瞎子:你可以相信他,但龍魂晶的事,不要告訴他全部。他有他的苦衷,但也有他的私心。保護好自己,纔是最重要的。”

“父親絕筆。”

信的落款日期是三個月前——正是父親失蹤的時間。

林默握緊信紙,心中百感交集。父親果然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提前在這裡留下了後手。但他最後那句“時間不多了”,讓林默有不祥的預感。

他小心地將龍血草和龍魂晶收好,正準備離開,忽然發現玉匣底部還有一層夾層。撬開夾層,裡麵是一塊薄如蟬翼的玉片。

玉片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林默勉強認出這是《青囊書》卷三的殘頁!雖然隻有一頁,但上麵記載的內容讓他心驚——那是一種名為“奪舍”的禁術,可以用他人的身體延續自己的生命。

旁邊有父親的批註:“夜行所求,非龍魂晶,而是此術。他們中有老怪物壽元將儘,欲奪舍重生。小心!”

奪舍...夜行抓走父親,難道是為了這個?

林默不敢細想,將玉片也收好。就在他準備遊回水麵時,洞穴突然震動起來,頂部的鐘乳石開始墜落。

不好,有人觸動了禁製!

他迅速跳入水中,沿著來路返回。遊到一半,就看到通道前方有幾個人影正在快速接近——是夜行的人!他們居然找到了這裡!

林默急忙後退,但後麵是死路。眼看就要被堵在通道裡,他忽然想起卷二記載的一種遁術——“水遁”。雖然隻是基礎遁術,但也許能幫他脫身。

他雙手結印,將青囊氣注入周圍的水中。水開始旋轉,形成一個漩渦。林默跳進漩渦中心,下一瞬,他感覺身體被水流包裹,以極快的速度向上衝去。

“噗!”他破水而出,發現自己已經到了隱龍潭的另一側岸邊。王瞎子正焦急地張望,看到他出來,連忙拉繩子。

“快走!夜行的人來了!”林默喊道。

話音剛落,潭水炸開,四個黑衣人躍出水麵,正是夜行的人。為首的是一個獨眼老者,氣息深沉如海——至少築基期!

“小娃子,把東西交出來,”獨眼老者陰森森地說,“饒你不死。”

王瞎子擋在林默身前:“夜行的‘獨眼蛟’,冇想到你還活著。”

“王瞎子,冇想到你也來摻和,”獨眼老者冷笑,“三十年前的賬,今天正好一起算!”

他抬手就是一掌,掌風化作黑色蛟龍,咆哮著撲來。王瞎子竹杖一橫,青光大盛,硬接了這一掌。

“轟!”氣勁四溢,潭水炸起數米高的浪花。王瞎子後退三步,嘴角溢血,顯然落了下風。

“帶東西走!”老人對林默喝道,“我拖住他們!”

“不行——”

“走!”王瞎子眼中閃過決絕,“記得你的承諾!”

林默咬牙,轉身向山林深處逃去。身後傳來激烈的打鬥聲,但他不敢回頭,隻能拚命奔跑。

跑出數百米後,他忽然聽到一聲悶哼,然後是王瞎子的怒吼。緊接著,一道身影從後麵追了上來——是獨眼老者!王瞎子冇能拖住他!

“小子,你跑不掉!”獨眼老者的速度極快,轉眼就追到身後。

林默知道逃不掉了,索性停下,轉身麵對敵人。他取出龍魂晶,握在手中:“你要的是這個吧?再追,我就把它毀了!”

獨眼老者果然停下,獨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林默將青囊氣注入龍魂晶,晶體內流光加速旋轉,“大不了同歸於儘!”

“等等!”獨眼老者抬手,“我們可以談談。你把龍魂晶給我,我放你和你父親一條生路。”

“我父親在哪裡?”

“在我手裡,”獨眼老者說,“他還活著,但受了點傷。隻要你交出龍魂晶,我就放了他。”

林默心念電轉。父親如果真的在對方手裡,那他確實有顧忌。但夜行的人反覆無常,交出龍魂晶後,對方真的會放人嗎?

“我要先見到父親,”他說。

“可以,”獨眼老者出奇地好說話,“跟我來。”

林默警惕地跟在後麵,手中龍魂晶隨時準備引爆。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隱龍潭另一側的一處山洞。

山洞裡,林正風果然被鐵鏈鎖在石壁上,渾身是傷,昏迷不醒。看到父親的樣子,林默的心揪緊了。

“現在可以交出來了吧?”獨眼老者伸出手。

林默猶豫了。交出龍魂晶,他和父親可能都活不了;不交,父親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石壁上的林正風突然睜開眼睛,對他使了個眼色。雖然隻是一瞬間,但林默看懂了——那不是真父親,是假的!

陷阱!

他幾乎在同時向後急退,但獨眼老者的手已經抓了過來。林默將龍魂晶拋向空中,同時一掌拍向晶體。

“住手!”獨眼老者大驚,急忙去接龍魂晶。

但林默那一掌隻是虛招,真正的殺招是藏在袖中的三根“青囊破氣針”。針尖泛起幽藍的光——他在針上塗了毒,從毒蟲林那隻七彩人臉蛛身上提取的劇毒!

三根毒針呈品字形射向獨眼老者。老者注意力全在龍魂晶上,等到察覺時已經晚了,雖然避開了兩根,但第三根還是刺中了他的肩膀。

“找死!”獨眼老者暴怒,一掌拍向林默胸口。

這一掌若是拍實,林默必死無疑。但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突然從洞外衝進來,擋在林默身前。

是王瞎子!他渾身是血,顯然受了重傷,但依舊替林默接下了這一掌。

“噗!”王瞎子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

“前輩!”林默目眥欲裂。

獨眼老者還想追擊,但肩上的毒針開始發作,他感覺整條手臂都麻痹了。他恨恨地看了林默一眼,抓起龍魂晶,轉身衝出山洞。

林默顧不上去追,連忙跑到王瞎子身邊。老人氣若遊絲,胸骨塌陷,顯然傷及心脈。

“前輩,堅持住!”林默取出療傷丹藥,想餵給王瞎子。

但老人搖頭,艱難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用這個...龍血草...煉回春丹...能救我...”

林默接過小瓶,裡麵是煉製回春丹的其他輔藥。原來王瞎子早就準備好了。

“我立刻煉!”他取出龍血草,按照卷二記載的方法,開始煉製。但煉丹需要丹爐和穩定的火源,現在哪來的條件?

“用...你的氣...”王瞎子斷斷續續地說,“青囊氣...可替代爐火...”

林默一咬牙,雙手托起龍血草和其他藥材,青囊氣從掌心湧出,化作青色的火焰,包裹住藥材。這是卷二記載的“心火煉丹法”,消耗極大,而且成功率低,但現在彆無選擇。

他全神貫注,控製著氣的輸出。藥材在青火中融化、融合,漸漸凝聚成丹形。但這過程消耗巨大,林默的臉色越來越白,體內的氣在飛速流逝。

十分鐘後,丹藥終於成型,但還差最後一步——注靈。需要用自身的精氣為引,啟用藥性。

林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丹藥上。丹藥瞬間由暗紅轉為鮮紅,散發出濃鬱的藥香。

成了!

他將回春丹餵給王瞎子。丹藥入口即化,藥力迅速擴散。老人塌陷的胸骨開始癒合,氣息逐漸平穩,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

“咳咳...”王瞎子睜開眼,“謝了,小子。”

“您救了我,這是我應該做的。”林默鬆了口氣。

“龍魂晶被搶走了?”王瞎子問。

林默點頭。

“也好,”老人苦笑,“那東西本就不是我們能掌控的。獨眼蛟中了七彩人臉蛛的毒,夠他受的,短時間內不會再來找麻煩。”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離開蒼雲嶺,”王瞎子掙紮著站起來,“你父親應該不在夜行手裡,否則他們不會用假貨騙你。但他肯定在某個地方,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林默扶起王瞎子,兩人一瘸一拐地走出山洞。夕陽西下,將整個蒼雲嶺染成金色。

雖然龍魂晶被搶,父親下落不明,但林默得到了龍血草,救回了王瞎子,更重要的是,他通過了心關試煉,修為和心性都有了質的飛躍。

前路依然艱難,但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隻會逃跑的菜鳥了。

他要變強,強到能保護想保護的人,強到能揭開所有的謎底。

夜行,天機司,龍魂晶,父親的失蹤,母親的死因...這一切,他都要查清楚。

夕陽下,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

蒼雲嶺的冒險告一段落,但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