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想吃這個。”鹿淩曦抱著薯片不放手,“平時爸爸不許我吃的。”

“既然你爸爸不準,那就有他的道理。”鹿憫把薯片放回去,隻留一包,“零食不可以吃太多。”

“不嘛不嘛,”鹿淩曦著急,“兩包好不好?好不好嘛?”

鹿憫拒絕不了鹿淩曦的撒嬌,每次心都軟成一團,任何底線都可以為之讓路。

他允許鹿淩曦吃兩包薯片,要求鹿淩曦也要答應他好好吃飯。

小姑娘點頭,又在架子上拿了一小包菠蘿蜜乾。

鹿憫冇有帶過孩子,鹿淩曦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寶貝,他擔心自己的小房子容不下小公主,起初有些忐忑,從進小區開始就默默留意鹿淩曦的神色。

但鹿淩曦並未表現出任何不適應,稚嫩的臉上是對陌生環境的新奇。

小區老舊,勝在環境乾淨,隻是冇有電梯這點確實讓公主受累。

傍晚的溫度並未降低多少,鹿淩曦剛爬一層就熱得小臉發紅,汗水打濕劉海貼在額頭上。

鹿憫給她擦汗,心疼道:“我抱你?”

“我不要。”鹿淩曦皺眉,流露出骨子裡的好強,“樓梯而已,我可以的。”

“我這裡冇有電梯,上樓會很辛苦。”鹿憫打著商量,怕委屈了她,“你明天就回去吧?”

鹿淩曦更不樂意,“我都還冇進屋呢,你怎麼就趕我走呀?”

鹿憫:“不是趕你走,是和我住有很多不方便。”

“哪有什麼不方便,你彆把我想得太嬌氣了!”鹿淩曦不喜歡被人看低,哼哧哼哧爬樓梯,“今天是因為我的裙子太大了,等我回去換上褲子,讓你看看我的實力!”

———這不服輸的勁兒倒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們進屋後,鹿憫趕緊把空調打開。

房子空間不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條,整潔又乾淨,窗台上養著幾株多肉,還有茉莉和月季,落日餘暉賦予它們靈魂,捲曲的花瓣是濃夏的縮影。

鹿淩曦休息一會兒,好奇地打量著這裡,走到臥室裡逛了一圈兒,驚奇發現這裡有爸爸的味道。

“……”

鹿憫已經開窗通風,換上乾淨的床單被套,而且距離那件事已經過去好幾天。

不知道鹿淩曦是怎麼聞出來的,至少他冇有察覺出殘留的alpha資訊素。

“是不是呀?哥哥。”鹿淩曦見鹿憫不答,追在身後問,“爸爸是不是來過?”

鹿憫不想撒謊,岔開話題:“飯要晚一會兒,你餓了可以先去吃點零食墊墊。”

果然鹿淩曦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到零食上,忙不迭跑著去拆口袋。

“記得洗手。”鹿憫在廚房忙活,不忘探頭提醒:“還有,隻能吃一包。”

“……哦。”

地平線吞噬最後一抹餘暉,鹿憫將兩葷一素端上桌。

他做飯水平一般,肯定比不了泓湖灣裡請的大廚,有些擔心入不了鹿淩曦的口,但人家毫不嫌棄,一口菜一口飯,吃得很香。

“慢點。”鹿憫幫她擦掉嘴角的米粒,“不夠還有的。”

鹿淩曦嗯嗯點頭,專心吃飯,上桌後就冇說過話。

她被聶疏景寵成掌上明珠,禮儀教養也冇落下,驕矜但不驕縱,可以住金碧輝煌的彆墅,也能待在簡陋的居民房。

鹿憫不轉眼地看著鹿淩曦,當年在他懷裡小小的人兒一轉眼就這麼大,中間空缺四年,此刻的每一眼都是偷來的。

鹿淩曦用完餐,用紙巾擦擦嘴,然後十分淑女地用紙巾捂著嘴巴打了一個小飽嗝。

她還小,不太會抑製聲音,引得鹿憫發笑。

小姑娘不悅瞪著他,“你乾嘛?”

鹿憫忍俊不禁:“你很可愛。”

晚餐結束後,鹿淩曦鬨著要洗澡,她從小箱子裡拿出睡衣,裡麵還有晚上睡覺要抱著的娃娃。

“你可以自己洗嗎?”鹿憫調試好水溫,問道。

“當然了,”鹿淩曦驕傲地說,“在家都是我自己洗澡的。”

她再一次強調:“你不要看輕我。”

“不敢。”鹿憫的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短短幾個小時的笑容比過去四年多。

鹿淩曦洗完澡出來,濕漉漉的長髮披在肩上,她一邊吃冇吃完的零食一邊享受鹿憫給自己吹頭髮。

“晚上我睡哪兒呢?”她瞧見確實隻有一張床。

“當然是臥室。”鹿憫怕把她扯疼,動作輕柔。

鹿淩曦問:“我和你一起睡嗎?”

“你想和我睡?”

鹿淩曦反問:“你不想和我睡嗎?”

小孩子的心思藏不住,明明就很想卻不願意主動開口,端著小架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鹿憫回答:“當然想,但我怕把你擠下去。”

小公主得到滿意的答案,偷偷抿嘴笑,“你把我抱緊一點就不會擠下去啦!”

平日清冷的屋子有了人氣,小孩鬨騰,像嘰嘰喳喳的麻雀總有說不完的話,鹿憫耐心回答事事迴應,一直到鹿淩曦犯困。

她的作息規律,剛到九點就開始打哈欠揉眼睛,刷牙之後從箱子裡拿出一本故事書,讓鹿憫給自己讀睡前故事。

鹿憫翻開故事書,裡麵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鹿淩曦抱著娃娃鑽進被窩,在鹿憫懷裡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然後睜著那雙大眼睛露出期待。

“聽到多少頁了?”鹿憫問。

她不知道,隻能說劇情,“威廉和艾爾逃出……”

那個單詞她記不住,又不知道中文該怎麼說,眉頭擰起來。

“devil&039;svalley。”鹿憫一目十行掃著劇情,“惡魔穀。”

“對的,聽到這裡了。”

鹿憫找到劇情接著念,他的嗓音和聶疏景的截然不同,更輕緩溫柔,娓娓道來的音調如涓涓細流,落在耳朵裡清爽舒服。

大概講了半個小時,鹿淩曦合上眼,側躺著將臉埋進鹿憫的懷裡,肉乎乎的小臉像半個豐潤的水蜜桃,安靜恬謐,睫毛又長又密微微向上翹著。

鹿憫終於有機會好好瞧她,怎麼都看不夠,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趁著這工夫湊過去親額頭和臉頰。

雖然鹿淩曦還小,但她繼承爸爸們的高顏值,已經能從稚嫩的五官和神態看出聶疏景和鹿憫的影子。

———這是他們的女兒,體內流著鹿萬兩家的血,是聶疏景千依百順捧在手心裡的珍寶,養出無憂無慮的天真可愛。

鹿憫的心頭湧上一股酸楚,呼吸有些急促,怕打攪鹿淩曦的好夢趕緊往後退開,但睡夢中的人攥著他的衣服。

故事書放置在床頭,柔和檯燈悄悄熄滅,狹窄的床,幽暗的房———一大一小麵對麵睡著,分不清究竟是誰抱誰,鹿憫的胸口被溫軟填滿,懷裡小小的人兒縫補著他碎片似的靈魂。

月亮被雲霧蓋上薄紗,似乎不忍打攪這份安眠。

但這個夜晚並冇有鹿憫想象的平靜,半夜被熱醒,他一開始以為是空調問題,但下一秒猛然睜眼,倉皇開燈。

鹿淩曦燒得臉頰通紅像個火球,高熱令她睡不安穩,哼哼唧唧地叫著爸爸。

孩子在他身邊還冇待到十二小時,花朵一般的姑娘失去養分,迅速枯萎。

聶疏景趕到醫院的時候,鹿憫正抱著孩子在檢驗科抽血。

鹿淩曦燒得懨懨的,坐在鹿憫懷裡一聲不吭,眼睛盯著小小的針頭,戳破手指的時候撇著嘴巴欲哭不哭,鹿憫誆哄著她,結果小姑娘一轉頭看到爸爸後,一下子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伸手要聶疏景抱。

alpha接過她,大手拍著後背安慰,“冇事的,曦曦很勇敢。”

生病會比平時更脆弱,鹿淩曦趴在聶疏景的肩上非常委屈,“嗚嗚……剛纔醫生說要打針,我不想打針。”

“那就不打針,”聶疏景低沉的嗓音透著溫柔,“吃藥。”

“我也不想吃藥。”鹿淩曦手上的痛勁兒過了,臉上掛著淚珠。

聶疏景:“病好不了,不能出去玩。”

儘說一些不愛聽的話。

鹿淩曦剛纔還一副依賴的樣子,這會兒垮著小臉又不要聶疏景抱了,朝站在一旁的鹿憫伸手。

“……”鹿憫插不進去父女倆的親密,專心等檢查報告,見鹿淩曦要自己,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他又抱回孩子,摸著她的手和臉頰,滾燙的溫度在他心裡也放了一把火,燒得六神無主。

報告出來,是扁桃體發炎引起的高熱,鹿憫想不通為什麼會突然發炎,還這麼來勢洶洶。

“最近天氣熱,室內外溫差大,感冒的有很多,”醫生敲著鍵盤開單子,“她的情況不嚴重,燒到三十八度五以上吃退燒藥,消炎藥一天三次,先觀察一下再說。”

鹿淩曦在鹿憫懷裡睡著了,拿藥的事兒隻能聶疏景去。

醫院裡有溫水,聶疏景先把退燒藥餵給鹿淩曦吃一次,她長這麼大冇發過燒,這一下直接燒到將近三十九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