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又像是很多人在極遠的地方竊竊私語。

但很快,那聲音開始放大,變得清晰,它不屬於任何一種我已知的語言,音節扭曲、粘滯,充滿了非人的惡意,直接鑽進我的耳膜,攪動著我的腦髓。

伴隨著低語,那股陳腐腐爛的氣味也越來越濃,幾乎令人作嘔。

地板下的拖行聲也越來越近,似乎已經到了我的腳下。

絕望像冰水一樣淹冇了我。

我被困住了!

像一隻掉進陷阱的老鼠!

槐蔭路十三號!

老槐樹的影子!

信裡的提示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老槐樹!

鎮子中心那棵據說有上千年曆史、被雷劈過一半卻依然枝繁葉茂的老槐樹!

現在是下午,暴雨天氣,影子……影子在哪裡?

我撲到窗邊,拚命擦拭玻璃上的水汽。

天空烏雲密佈,光線昏暗,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冇有太陽,哪來的影子?

不,信裡說“影子最長的時候”……通常是指黃昏或清晨。

但現在明明是下午!

時間……這裡的時間是混亂的!

六十年前的信,昨天的落款,未乾的墨跡……時間在這裡根本不可信!

也許……也許“影子最長的時候”,指的並不是現實中的時間,而是某種……狀態?

或者,需要某種契機?

低語聲越來越響,幾乎變成了咆哮,震得我頭暈目眩。

我感覺到有什麼冰冷、滑膩的東西,碰到了我的腳踝。

“滾開!”

我歇斯底裡地尖叫一聲,猛地踢開那無形的東西,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息。

目光瘋狂地掃視著黑暗的室內。

桌子、椅子、散落一地的信件……突然,我的目光定格在牆角的那個老舊落地鐘上。

那是郵政所裡唯一的鐘,除了牆上那個已經停擺的掛鐘。

這個落地鐘,是老王頭的寶貝,據說比他年紀還大,鐘擺緩慢而固執地搖擺著,發出沉重的“滴答”聲。

在如此混亂和恐懼中,我竟然一直忽略了它的存在。

此刻,藉著窗外偶爾閃過的電光,我看到落地鐘的指針,赫然指向——四點四十四分。

一個極其不吉利的數字。

但更重要的是,鐘盤上的時間,與我手錶上、以及牆上掛鐘顯示的時間,完全不同!

它慢了?

還是……它顯示的是另一個時間?

幾乎是同時,一道極其慘白、不同於自然閃電的冷光,不知從何處而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