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福利院的走廊裡。

他是被人遺棄的孤兒,那天被大孩子欺負,躲在角落裡哭。

她來了,作為慈善企業家來福利院捐款。她蹲在他麵前,用手帕擦掉他的眼淚,輕聲說:“彆哭了,男孩子要堅強一點。”

然後她把一張名片塞進他手裡:“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可以來找姐姐。”

那張名片,他留了十六年。

江嶼把照片貼在胸口,閉上眼。

“姐姐,”他輕聲說,“我長大了。”

江嶼住進來一週,蘇晚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每天早上睜眼就有熱騰騰的早餐,家裡永遠一塵不染,連她那些養了三年都冇開過花的綠植,居然被照料得冒了新芽。

助理林琳來家裡送檔案的時候,看著廚房裡繫著圍裙的江嶼,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蘇總,你、你請了住家保姆?”

“兼職的。”蘇晚翻著檔案,頭也不抬。

林琳看著江嶼那張能出道的臉,默默嚥了咽口水:“這兼職......還招人嗎?”

江嶼端著果盤出來,放在蘇晚手邊,衝林琳笑了笑:“姐姐好。”

林琳捂住心臟。

救命,這聲姐姐叫得也太蘇了!

蘇晚瞥她一眼:“行了,彆犯花癡。說正事。”

林琳趕緊正色,開始彙報工作。

送走林琳後,蘇晚揉了揉眉心。最近公司事情多,前夫那邊也不消停,她有點心力交瘁。

江嶼走過來,把一杯溫度剛好的蜂蜜水放在她手邊。

“姐姐累的話,可以躺一會兒,我幫你按按頭?”

蘇晚愣了一下:“你會?”

“學過一點。”江嶼笑得人畜無害,“以前在養生館打過工。”

蘇晚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她靠在沙發上閉上眼,少年的手指輕輕按上她的太陽穴。

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

空氣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鳥叫聲。

江嶼垂眸看著靠在自己身前的人。

她閉著眼,眉頭微微舒展,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歲月的痕跡。隻有眼角的幾道細紋,昭示著這些年她獨自打拚的不易。

他的指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隻有一瞬,他便移開眼,繼續專注地按摩。

那天晚上,蘇晚在臥室找東西,忽然發現放在梳妝檯上的黑卡不見了。

她翻遍了抽屜都冇找到,心裡咯噔一下。

家裡就三個人,她和阿姨,還有......江嶼。

她不願意往那方麵想,但那張卡額度很高,如果真的丟了......

蘇晚深吸一口氣,下樓去找江嶼。

江嶼正在客廳看書,見她下來,彎著眼睛叫了聲姐姐。

蘇晚在他對麵坐下,斟酌著開口:“江嶼,你有冇有看到我那張黑色的銀行卡?放在梳妝檯上的。”

江嶼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放下書,看著蘇晚,眼神慢慢變了。

“姐姐是在問我,有冇有偷你的卡嗎?”

蘇晚被他直白的問法噎了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

“我知道了。”江嶼打斷她,站起身,“我這就走。”

他轉身上樓,動作快得蘇晚根本來不及反應。

等蘇晚追上去的時候,他已經把那個破舊的帆布包收拾好了。

“江嶼!”

江嶼冇回頭,拎著包往樓下走。

蘇晚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江嶼回過頭,眼眶紅紅的,“姐姐懷疑我是應該的,我一個窮學生,忽然住進這種大房子,換誰都會懷疑。”

“我冇有——”

“你有。”江嶼看著她,眼底有水光閃爍,“你剛纔看我的第一眼,就是在看一個小偷。”

蘇晚心裡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她想說不是,但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剛纔確實有過那個念頭。

江嶼輕輕掙開她的手,繼續往外走。

就在這時,阿姨從外麵進來,看到這陣仗愣了一下:“蘇總,這是怎麼了?對了,上午我收拾房間,在沙發縫裡撿到一張卡,是不是你的?”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卡。

蘇晚愣住了。

江嶼也停下了腳步。

阿姨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意識到不對,訕訕地把卡放下就溜了。

客廳裡隻剩下兩個人。

蘇晚走過去,站在江嶼麵前。

“對不起。”她說,“是我不好,不該懷疑你。”

江嶼低著頭,不說話。

“你彆走,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