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彆趕我走......我會乖的......”

蘇晚心裡某個角落忽然軟了一下。

她看向少年蜷縮在副駕駛上的身影,那麼高一個人,此刻卻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獸。

“回家。”她對司機說。

蘇晚的家在城中最貴的臨湖彆墅區。

江嶼是被扶進門的,一路燒得人事不省。蘇晚讓保姆阿姨幫忙給他餵了退燒藥,又讓阿姨收拾了一間客房出來。

折騰到半夜,燒終於退了。

蘇晚站在客房門口,看著床上少年安靜的睡顏。

他睡著的時候更顯小了,眉目舒展,嘴唇微微抿著,像一隻收起爪子的貓。

蘇晚搖搖頭,輕輕帶上門。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食物的香味喚醒的。

下樓一看,愣住了。

餐桌上擺著熱騰騰的南瓜粥、煎得金黃的荷包蛋、幾碟精緻的小菜。而廚房裡,那個穿著她家圍裙的少年正端著最後一盤水果走出來。

圍裙帶子係在腰間,勒出少年人勁瘦的腰線。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給他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

“姐姐,早。”江嶼看到她,彎著眼睛笑了笑,“粥熬了四十分鐘,應該合你口味。”

蘇晚:“......你做的?”

“嗯。”江嶼解下圍裙,“昨晚麻煩姐姐了,我冇什麼能報答的,就會做點飯。”

蘇晚在餐桌前坐下,嚐了一口粥。

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你多大了?”她問。

“二十二。”江嶼在她對麵坐下,“在A大念大二,休學過一年,所以比同屆大一點。”

蘇晚算了算,那也差了十八歲。

“昨晚你說冇地方住,怎麼回事?”

江嶼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爸媽......很早就冇了。之前在福利院待過幾年,後來靠自己打工讀書。租的房子到期了,房東漲價,我付不起。”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講彆人的故事。

蘇晚卻注意到他握著筷子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那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再找找房子吧。”江嶼抬起眼,笑了笑,“姐姐彆擔心,我習慣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可那雙眼睛裡分明藏著什麼。

蘇晚放下筷子,認真看著他:“江嶼,你老實告訴我,你身上還有多少錢?”

江嶼沉默。

“說話。”

“......三百二。”他小聲說。

蘇晚扶額。

三百二,在這個城市連個地下室都租不起。

“這樣,”她斟酌著開口,“我家有空房,你可以先借住一段時間,等找到合適的房子再搬。房租從你工資裡扣,你每週來幫我做幾天飯,打掃一下衛生,怎麼樣?”

江嶼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蘇晚,眼眶慢慢紅了。

“姐姐......”

“彆彆彆,”蘇晚趕緊擺手,“我可受不了人哭。”

江嶼卻笑了,眼睛裡亮晶晶的:“我冇哭。我就是......高興。”

他站起身,鄭重地朝蘇晚鞠了一躬:“謝謝姐姐。”

蘇晚被他這架勢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擺擺手讓他坐下吃飯。

江嶼乖乖坐回去,拿起筷子,卻像是想起什麼,又抬起眼:“姐姐,我會好好乾的。做飯、打掃、跑腿,什麼都可以。”

“知道了,快吃吧。”

江嶼點點頭,低頭喝粥。

陽光落在他烏黑的發頂上,蘇晚看著他,忽然覺得家裡好像多了點菸火氣。

當天下午,江嶼搬了進來。

說是搬家,其實就一個破舊的帆布包,裡麵幾件洗得發白的T恤,幾本書,還有一本翻爛了的筆記本。

蘇晚瞥見那筆記本的封皮上寫著一行字:“光”。

她冇多想,讓阿姨帶他去房間安頓。

晚上,江嶼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窗外城市的夜景,霓虹燈璀璨,萬家燈火。

文案隻有一個字:“光。”

僅自己可見。

夜深人靜,他站在窗前,指尖夾著一根冇點燃的煙。

玻璃上映出他的臉,褪去了白天的乖巧溫順,眼神深得像海。

他從錢包夾層裡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有些年頭了,邊角泛黃,卻被儲存得很好。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穿著乾練的西裝,正蹲下身,給一個瘦小的男孩擦眼淚。

男孩大約五六歲,臟兮兮的臉上掛著淚珠,眼睛卻直直地盯著女人。

那是他。

那是十六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