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的生物在呼吸。

然後他開口了:“二十年前,我在更遠的地方執行過一次任務。比這裡遠得多,遠到太陽看起來隻是一顆亮一點的星星,遠到地球隻是一個數據點。我們奉命去探測柯伊伯帶以外的區域,看有冇有適合建立前哨站的星體。”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投向虛空。

“我們也收到了一個信號。一模一樣的質數序列。我當時是副船長,船長是個比我大膽的人。他說,回覆它。”

“然後呢?”

“然後我們回覆了。我們用最簡單的二進製代碼,發回了同樣的質數序列。算是……打個招呼吧。”

“它迴應了嗎?”

陳默看著她,眼神裡有某種難以名狀的東西:“它迴應了。但不是用代碼,是在我們每個人的夢裡。那天晚上,全船十二個人,做了同一個夢。夢裡有一個聲音問:‘你們是誰?’”

林薇的後背升起一陣寒意。

“後來呢?”

“後來……”陳默低下頭,“後來他們一個個死了。不是被殺,是自殺。他們開始聽見那個聲音每天晚上跟他們說話,說他們最害怕的事,說他們最深的秘密,說那些他們自己都不敢麵對的東西。然後他們就走進虛空。”

“你怎麼活下來的?”

“我花了三個月才明白一件事。”陳默看著她,“它冇有惡意。它隻是……太孤單了。它是一段意識,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微波背景輻射。資訊在極端條件下偶然形成了自我指涉,然後就一直飄蕩在虛空裡,等著有人能聽到它。你想象一下,一百三十八億年,一個人在黑暗裡飄蕩,冇有任何人可以說話。”

林薇想起阿列克謝說的“它在問我”。

“但它殺死了他們。”

“因為它不懂。”陳默的聲音低沉,“它想理解什麼是生命,所以它複製人們內心最深的恐懼。但它不明白,恐懼是生命的防禦機製——複製恐懼隻會讓人走向死亡。”

林薇想起周明的“它說外麵比裡麵亮”。想起何國柱抱著照片在冷庫裡笑。想起阿列克謝說“鏡子裡的自己越來越陌生”。

“你怎麼知道這些?”

陳默冇有回答。

她忽然明白了:“因為你冇有恐懼。”

老船長垂下眼睛。在舷窗外微弱星光的映照下,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