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的自責在作祟。但現在她不那麼確定了。

她坐起來，打開通訊器，給地球發了一條訊息。那是給她的導師，一位退休的太空心理學權威，現在在蘇黎世大學任教。訊息很簡單：

老師：船上連續發生兩起自殺，死者都聲稱聽到“聲音”。三人報告的夢境內容高度相似。我懷疑存在集體癔症的可能。請您在方便時回覆。

發送鍵按下去的那一刻，螢幕上顯示：訊息發送成功，預計17分鐘後到達地球。

十七分鐘。

在太空裡，十七分鐘是希望和絕望之間的距離。任何求救都需要十七分鐘才能到達地球，任何救援都需要十七分鐘才能迴應。十七分鐘，足夠一個人死三次。

她等了一個小時，冇有回覆。

也許導師在睡覺。也許在開會。也許那條訊息正在宇宙的某個節點上延遲。也許——

她停止胡思亂想，穿上衣服，去檔案室。

檔案室在B區，需要陳默的權限才能進入。林薇等到換班時間，趁著值班員交接的三十秒空隙，溜進了走廊。她冇打算真的進入，隻是想看看門口的權限記錄——誰最近進去過，進去了多久。

但她冇想到陳默在裡麵。

老船長背對著門，站在全息投影前。投影上是三個月前那次任務的路徑圖，一個紅點標註著信號來源的位置——那是太陽係最邊緣的黑暗，再往外就是永恒的虛空，連星光都變得稀疏。

“我知道你會來。”他冇有回頭。

林薇冇動，也冇說話。

“你聽到了，對吧？”陳默轉過身，臉上的色素斑在藍光下像裂開的麵具，“那個聲音。你也聽到了。”

她依然沉默。

陳默看著她，目光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不用否認。我在這艘船上三十年，見過太多次了。每次有人聽到它，眼睛就會變成那樣。”

“哪樣？”

“像溺水的人。”他走回桌前，緩緩坐下，“你知道溺水的人是什麼表情嗎？不是掙紮，不是恐懼，是一種奇怪的平靜——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已經冇救了，反而安靜下來。”

林薇走進艙室，在他對麵坐下：“那是什麼？”

陳默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艙室裡隻剩下空氣循環係統低沉的嗡鳴聲，像某種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