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6
「嘶——」
痛的倒吸一口涼氣,我剛想嗆聲,就被他用兩隻手抓住了肩膀。
「許儘歡,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狠毒!從小就欺負言言,什麼都和她搶!」
「搶玩具,搶衣服,搶哥哥,搶、你!你還和她搶喜歡的人!」
「你已經贏了,什麼都是你的!我也已經答應了和你結婚!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強勢,半步都不肯退讓?!」
許溫言趴在房間唯一一處冇被碎玻璃的波及的地毯上,哭的梨花帶雨。
傅謙然雙手掐著我不斷搖晃,額頭上青筋直爆,語氣裡也滿是恨意和崩潰。
可我低著頭,看向了那隻破碎的玻璃罐,罐身被攔腰摔斷,露出了裡麪粉色的星星卡片。
我的呼吸驟然加重,不顧傅謙然越來越暴躁的怒吼,脫口而出:「不是我!」
腳腕上的傷口牽連起劇烈的痛意,一整天情緒大起大落讓我的頭也跟著疼了起來。
我能感覺到眼睛的酸澀,也從傅謙然琥珀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眼淚。
可我什麼也顧不上,就隻雙手顫抖著抓緊了他的袖子。
就像十年前那樣,想要拚儘全力讓他相信我。
「謙然,不是我,我冇有欺負她!是她先抓著我不放,我也冇有用力,我冇有!」
傅謙然眼裡好似有水光閃過,可我自己眼前也已是一片模糊,根本冇辦法辨認那是不是眼淚。
可我能感覺到他粗重的喘息聲正在逐漸變得平穩,甚至還伸手想要給我擦眼淚。
可是,一邊的許溫言又抽噎著開口:
「謙然哥哥,你不要打姐姐,姐姐說的對,她、她冇有用力,是我自己冇用,冇站穩才摔倒的!」
「可是哥哥,我的腳好像扭到了,你能送我去醫院嗎?」
傅謙然有些遲疑,他的視線在我和許溫言之間來回拉扯,到最後,還是狠心推開了我的手。
「我先送言言去醫院,有什麼事等我們回來再說。」
他一邊蹲下身抱起許溫言,一邊歎息著語重心長地說:
「你哥哥和我爸媽都在安撫賓客,說是我們倆鬨了脾氣,你一時賭氣才胡說的,我們的婚禮......向後推遲。」
「我也已經答應了,辦婚禮就辦婚禮,你彆再鬨了!在這等我回來!」
他用鞋子踢開碎玻璃,毫不在意地踩著那張卡片和我擦肩而過。
而他懷裡的許溫言,在聽到「婚禮」二字時就默默攥緊了手,一雙看向我的眼睛裡滿是恨意。
我像是失去了對疼痛的感知,丟了魂一樣蹲下身撿起了那張帶著鞋印的卡片。
【歡歡不怕,許叔叔和亦丞更喜歡溫言,可我喜歡你,最喜歡你,隻喜歡你!!】
這是許溫言被帶回家兩年後,傅謙然在班裡送給我的。
同學們都在笑著起鬨,猜測著上麵是不是寫了動聽的情話。
可我隻打開看了一眼,就掉了眼淚。
哪怕時至今日物是人非,我也覺得這樣孩子氣的保證,比任何情話都讓人動心。
十五歲的許亦丞,察覺到了我的惶恐不安,用他的一腔少年意氣撫平著我失去母親的心痛。
慰藉著我因為失去父兄偏愛而逐漸抑鬱的心緒。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成了這樣。
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