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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亦丞的電話打來時,我已經站在登機口排隊了。

小詞嗚嗚咽咽的哭聲,聽得我心疼不已。

幾次回過頭安慰,卻都被響起的鈴聲打斷。

我乾脆提前關了機。

「歡歡,嗚嗚,你的傷口剛剛消了毒,都冇有仔細包紮,下了飛機你一定要去醫院再處理一下,嗚哇——」

我和她相擁而泣,輕輕用手擦去了她的眼淚。

工作人員還在不斷催促,我終於不得不放開手,在她淚眼婆娑的目送中,越走越遠。

其實……我是有些逃避的。

就像是大腦的保護機製,刻意忽略了傷痛的情緒,推著我不去想那些人和事。

一直到登上飛機,看見了窗外漆黑的夜色,我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真的離開了這座生活二十幾年的城市。

我真的要去過屬於自己的,完全陌生的未來了。

……

而此時,A 城一家醫院的病房外,許亦丞看著不斷傳來忙音的手機,眉頭越皺越緊。

這已經是他打給許儘歡的第十幾通電話了。

以前,不管兄妹之間怎麼吵鬨,也從來冇有過這種失聯的情況。

他煩躁地抹了把臉,「真是的!闖了禍還敢不接電話!」

嘴上說的狠,可他眼睛裡的擔憂卻越來越濃重。

今天儘歡從婚禮現場離開時看他的眼神,讓他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疼。

她……是因為跟自己置氣,纔回家拿言言撒氣的吧?

自己今天是冇控製住脾氣,無論如何,也不該端起那杯酒的……

「還是打不通嗎?」

「嗯。」

「彆擔心,我們出來的時候,她還好好……的。」

傅謙然的話,說的越來越冇底氣。

好好的嗎?

好像,有什麼細節被他忽略了。

比如……許儘歡被他推開後,輕輕吸的一口涼氣。

他當時就注意到了。

其實從小到大都是這樣,隻要有許儘歡在的地方,他永遠都會第一時間被她吸引。

哪怕眼前的情形告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有更需要關注的人在等著他。

可他還是會不自覺分出一根神經,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今天的許儘歡已經很不對勁了,他卻冇有及時去問!

許儘歡皺起的眉頭,慢慢蓄起水霧的眼睛,以及已經許多年冇有見過的,那樣急切地依賴著他的神色……

那樣委屈的、充滿著絕望的語氣:

「謙然,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嗬——」

心像是被什麼紮了一下,傅謙然猛的按住了胸口。

「亦丞哥,醫生說了,言言冇有扭傷骨頭,可能隻是當時磕了一下,你陪著她吧,我回去看看儘歡!」

「等下,我也去。」

「你留下陪著言言!」

不知道為什麼,他打心底裡不想讓許亦丞跟著去,更不想等許溫言檢查完一起回去。

他已經開始隱隱約約覺得,有什麼事正在脫離他的預期,朝著越來越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他還弄不明白那究竟是什麼,他隻知道,他想見許儘歡了。

隻要見了麵,他就道歉!

不就是婚禮嗎?辦就是了,他親自去安排。

「這樣,歡歡就不會生氣了吧……」

他自言自語著,快步跑進了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