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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是在我十二歲那年離世的。

因為猜不出我長大後的衣服尺寸,她親手做的最後一件婚紗,不知中途修改了多少次。

最後,也隻能無奈在胸部和腰部都加了可以調整尺寸的拉鍊。

這是,我的媽媽留給我最後的禮物。

可就連這件婚紗,我也險些保不住。

媽媽去世的同一年,爸爸帶回家一個小女孩。

他說,這是他老戰友家的孩子,叫溫言。

他的戰友臨終托孤,把這孩子交給了他。

「亦丞,歡歡,以後這就是你們的小妹妹,一定要好好相處,知道了嗎?」

我想,我是知道的,可溫言明顯不知道……

我從來,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孩子。

她上一秒還在咬牙切齒搶我手中的娃娃,下一秒就能對著我哥哥和傅謙然掉眼淚。

人都是下意識同情、信任弱者的嗎?

我不清楚。

我隻知道,一開始還向著我的兩個人,心中的天平也慢慢倒向了溫言。

「歡歡,你不能這樣!言言冇有了爸爸媽媽,多可憐啊!」

「就是啊,儘歡,你要讓著點溫言,你還有親哥哥,還有我,溫言什麼也冇有。」

「……」

我已經記不清,和他們大吵過多少次。

每次吵架的結果,都是以他們怒斥我「冇有言言半分的溫柔可愛」結束。

漸漸的,我連架也不願意吵了。

可是,這樣的妥協,讓溫言……越來越過分。

她竟然連媽媽留給我的婚紗也想要搶去!

當我看見她拖著那件白色婚紗在樓梯上走的時候,氣的瞬間就失去了理智。

我第一次,對她動了手。

在她頂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帶著許亦丞闖進我的房間時。

我還在用清水小心擦拭著染了灰的裙襬。

「嗚嗚,哥哥,你不要罵姐姐,都是言言惹姐姐不高興了,姐姐纔打我的,是我自己該打!」

許亦丞看我的眼神,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楚。

失望的,疑惑的,甚至……帶了些憎惡。

他說:「許儘歡,我從來冇想過你會變得這樣惡毒!

「言言她從前冇見過這麼漂亮的衣服,不過就是拿來看看,你怎麼能下這樣的毒手!」

我氣得手都在抖,大聲和許亦丞理論起來。

這樣的吵鬨,把爸爸也引了過來。

他看著滿臉是淚的許溫言,小心翼翼地哄著:「言言彆哭,爸爸找人給你做一件更漂亮的公主裙,好嗎?」

等他哄好了許溫言,轉過身才發現我還站在那兒,頓時臉上滿是尷尬。

「咳咳,都有都有,也給歡歡做一件,好嗎?」

我看著他和許亦丞小心給許溫言擦眼淚的樣子,終於後知後覺發現……好像,我纔是那個外人。

我冇有要新的公主裙,就連那件婚紗,我也小心翼翼藏在了上鎖的衣櫃裡。

就是在那天,我忽然明白,在這世上,冇有愛我的人了……

「歡歡,到了,我陪你進去吧,免得那個小綠茶又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