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傳性感音神經性耳聾,雙耳中度感音神經性聽損,致病基因明確,有50%概率遺傳給子代,目前無根治手段。
原來,在她還冇有出生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
她的手開始發抖,繼續往下翻。後麵的病曆,一年比一年厚,他的聽力,一年比一年差。2004年,也就是她八歲,媽媽去世的那一年,他的聽力已經衰退到重度聽損,醫生建議他佩戴助聽器,停止高強度的工作,好好休養。可他冇有,他還是每天修十幾個小時的機器,冇日冇夜地賺錢,還媽媽治病欠下的債,養她長大。
抽屜的最裡麵,放著一個粉色的日記本,是媽媽蘇晚的。她翻開日記本,裡麵的字跡娟秀,記錄著她和陳敬山的愛情,記錄著她懷孕的喜悅,也記錄著那個她從來不知道的真相。
媽媽早就知道陳敬山的病,知道有50%的概率會遺傳給孩子。日記本裡寫著:“敬山和我說了他的病,他說他不想生孩子,怕害了孩子。可我想和他有個家,有個孩子。哪怕孩子真的遺傳了這個病,我們也會用一輩子的時間,陪著她,愛她,讓她知道,哪怕她聽不見這個世界的聲音,她也永遠是我們的寶貝。我們約定好了,要一起守護我們的孩子,一輩子。”
原來,不是他一個人的決定。原來,他們是抱著這樣的期待,把她帶到這個世界上的。原來,媽媽走了之後,他一個人,守著這個約定,守了二十年。
日記本的最後一頁,是媽媽寫給他的話,日期是她進手術室的前一天:“敬山,對不起,我不能陪你和念念走下去了。你要好好照顧念念,好好守護她的夢想,不要讓她受委屈。如果念念真的遺傳了我的病,不對,是你的病,你一定要好好陪著她,不要讓她害怕。我愛你,也愛我們的念念,永遠。”
陳唸的眼淚,一滴滴落在日記本上,暈開了那些娟秀的字跡。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當年她質問他的時候,他不辯解,隻是點頭承認。他是把所有的錯,所有的怨恨,都攬在了自己身上。他寧願讓女兒恨他一輩子,也不願意讓她知道,媽媽當年也做了這個決定,不願意讓她對去世的媽媽,有一絲一毫的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