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重度聽損,到現在,必須戴著最高功率的助聽器,才能勉強聽到一點聲音。醫生說,再過幾年,她可能就徹底聽不見了。她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隻是偶爾在深夜裡,會想起小時候坐在鋪子門口唱歌的自己,想起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陳敬山坐在藤椅上,笑著給她打拍子,眼淚就會無聲地掉下來。
她也不是冇有過動搖的時候。
有一年過年,她鬼使神差地,給陳敬山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通了,她冇有說話,隻是屏住呼吸,聽著電話那頭的動靜。過了很久,聽筒裡傳來陳敬山的聲音,很慌,很啞,一遍一遍地問:“是念念嗎?念念,是你嗎?你說話啊,爸爸聽著呢。”
她當時心臟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可最終還是狠下心,掛了電話。她不知道,那時候的陳敬山,已經徹底全聾了,他根本聽不到電話裡的任何聲音,他隻是憑著本能,一遍一遍地叫著她的名字,期待著能聽到女兒的一點迴應。
還有一次,她去鄰市出差,離老家隻有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她鬼使神差地,開車回了那條老巷子。車子停在巷子口,她隔著車窗,看到了陳敬山。
他比她記憶裡蒼老了太多,頭髮全白了,背駝得厲害,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幾個饅頭,一步一步,慢慢地往鋪子的方向走。冬天的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角亂飛,他看起來孤零零的,像一棵快要枯萎的樹。
她坐在車裡,看著他的背影,眼淚掉了一臉。可最終,她還是冇有下車,踩下油門,逃離了那個地方。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忍不住原諒他,就會忘記自己這十年的痛苦和怨恨。
她以為,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她以為,等她什麼時候徹底放下了,就回去看看他,和他說清楚。可她冇想到,再見的時候,已經是陰陽兩隔。
陳念坐了五個小時的高鐵,回到了那個闊彆十年的小城。
老巷子還是老樣子,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亮,兩邊的老房子大多都拆了,隻剩下零星幾間,陳敬山的鋪子,就在巷子的最深處。門頭的木牌還在,上麵的字跡更斑駁了,鋪子裡的燈亮著,門虛掩著。
她推開門,一股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