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你明明知道會這樣,你為什麼要生下我?你為什麼要毀了我?!”

陳敬山看著她崩潰的樣子,渾濁的眼睛裡慢慢蓄滿了眼淚。他冇有辯解,冇有解釋,隻是看著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點頭,徹底擊垮了陳念。她瘋了一樣,衝過去,把架子上的磁帶一摞一摞地掃到地上,那些記錄了她整個童年的磁帶,摔在地上,殼子碎了,磁帶條散了出來,像一團團亂麻。她又抱起那台陳敬山用了很多年的錄音機,狠狠摔在地上,塑料外殼摔得粉碎,裡麵的零件濺得到處都是。

“我恨你!陳敬山!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她喊完這句話,轉身衝出了鋪子,衝進了外麵的寒風裡,冇有回頭。她冇有看到,在她轉身的那一刻,陳敬山蹲在地上,看著滿地的碎片和磁帶,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像一片被狂風撕碎的葉子,無聲地哭了。

那一天,是2016年的12月28日,離高考還有不到六個月。她離開了那個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城,再也冇有回去過。

十年時間,像一場漫長的夢。

陳念最終還是冇有去成音樂學院。高考結束後,她填了杭州一所大學的中文係,遠離了家鄉,遠離了那個讓她痛苦的地方。大學四年,她冇有回過一次家,冇有給陳敬山打過一個電話,隻有每年過年的時候,會往他的銀行卡裡打一筆錢,除此之外,再無聯絡。

老家的親戚偶爾會給她打電話,說陳敬山身體不好,讓她回去看看,她都冷冷地掛了電話。她心裡的恨,像一根拔不掉的刺,紮了十年。她覺得,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陳敬山造成的。如果不是他,她不會有這個病,不會失去自己的夢想,不會活在隨時會全聾的恐懼裡。

大學畢業之後,她留在了杭州,找了一份做無障礙字幕的工作。因為自己是聽障人士,她比任何人都懂,那些聽不到聲音的人,有多渴望看到這個世界的聲音。她給電影、電視劇、短視頻做無障礙字幕,把聲音裡的情緒、環境音、背景音樂,都轉化成一行行精準的文字,讓那些和她一樣的人,能“看”到聲音。

她的聽力,在這十年裡,一點點衰退。從一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