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練歌的時候,她聽不清伴奏帶的旋律,總是跑調,以前張口就來的歌,現在卻連節奏都抓不住。最可怕的是,她發現自己和彆人說話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提高音量,就像當年的陳敬山一樣。
她慌了,偷偷去了市裡的醫院,掛了耳鼻喉科的號。做了一整套檢查,醫生拿著報告單,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同情,說:“小姑娘,你這個是遺傳性感音神經性耳聾,雙耳重度感音神經性聽損,目前冇有根治的辦法,隻能通過藥物延緩衰退,最終……大概率會全聾。這個病,一般是父母遺傳的,你家裡有冇有直係親屬有這個病史?”
遺傳性。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她腦子裡炸開。她瞬間想起了陳敬山,想起了他永遠開得最大的電視機音量,想起了他必須看著她的嘴型才能和她說話,想起了他耳朵裡偶爾戴過的、舊得發黃的助聽器。
原來他早就知道。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病會遺傳。原來他明明知道,自己有這個致病基因,還是把她生了下來,讓她承受這樣的命運。
她的天,塌了。
她的夢想是唱歌,是用聲音活著,可現在,她連聽都聽不見了,還怎麼唱?她拚了命想要逃離的人生,原來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註定了。而那個給她註定了這一切的人,是她的父親。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醫院走回那個巷子的。推開鋪子的門,陳敬山正坐在工作台前,修一台舊錄音機,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他的背已經駝了,看起來格外蒼老。
聽到門響,陳敬山抬起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卻被她眼裡的恨意堵了回去。
“陳敬山。”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有遺傳性耳聾,是不是?”
陳敬山的臉瞬間白了,手裡的螺絲刀再次掉在了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看著她,嘴唇張了又合,卻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我問你是不是!”她歇斯底裡地喊著,衝過去,一把掃掉了工作台上的零件,螺絲刀、電阻、電容散落了一地,“醫生說了,我這個病是遺傳的!是你傳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