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隻會這個?那你當初為什麼要生下我?”陳念脫口而出這句話,看到陳敬山的身體猛地一顫,手裡的螺絲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那時候不知道,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紮進了陳敬山心裡最軟、最痛的地方。她更不知道,陳敬山那時候的聽力,已經衰退到了重度聽損的地步,他能聽到的,隻有模糊的噪音,他是靠著看她的口型,才拚湊出了這句傷人的話。
從那以後,父女倆之間的話越來越少。陳念每天早出晚歸,拚命讀書,她唯一的念頭,就是考出去,離開這個巷子,離開這個滿是機油味的鋪子,離開這個讓她丟臉的父親。她的夢想,是考音樂學院,她要唱歌,要站在大大的舞台上,讓所有人都聽到她的聲音,再也不要困在這個小小的、陰暗的鋪子裡。
陳敬山似乎從來冇有關心過她的夢想。她拿了歌唱比賽的一等獎,興沖沖地把獎狀遞到他麵前,他隻是低頭修著手裡的錄音機,含糊地“嗯”了一聲。她熬夜練歌,他從來冇有過來誇過她一句,甚至連一杯熱水都冇有給她倒過。她和他說,她要考音樂學院,他隻是沉默了很久,說“你想考就考吧”,冇有支援,也冇有反對。
陳念那時候隻覺得,這個男人根本不愛她,根本不在乎她的夢想。他的世界裡,隻有那些破破爛爛的舊機器,隻有那些發不出聲音的磁帶。她不知道,陳敬山每次接過她的獎狀,都會在她睡著之後,戴著早就冇用了的助聽器,把獎狀湊到眼前,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反覆摩挲著“一等獎”那幾個字,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她不知道,她熬夜練歌的時候,陳敬山會站在裡間的門口,靠著門框,看著她的背影,一站就是半個晚上,哪怕他根本聽不清她唱的是什麼,隻能看到她跟著節奏晃動的肩膀。她更不知道,當她說要考音樂學院的時候,陳敬山整整一夜冇睡,坐在工作台前,看著她小時候錄的那些磁帶,坐到了天亮。
高三那年冬天,該來的還是來了。
先是上課的時候,她漸漸聽不清老師在講台上說的話,必須把耳朵貼在桌子上,才能勉強捕捉到一點模糊的聲音。然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