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U盤，爸爸把你小時候唱的所有的歌，都轉成了數字格式，存在裡麵了。還有你這些年，在網上做的那些字幕，爸爸都托人下載下來，存在裡麵了。爸爸知道，你以後可能會聽不見，沒關係，你可以摸著錄音機的震動，感受你小時候的歌聲，就像爸爸當年那樣。爸爸的愛，都在這些聲音裡，陪著你，一輩子都陪著你。”

“念念，爸爸從來冇有覺得，你聽不見，就是不完美的。你唱的歌，永遠是爸爸這輩子，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哪怕爸爸聽不見了，爸爸也能感受到，我的女兒，永遠是那個坐在鋪子門口，曬著太陽，唱歌的小姑娘。永遠是爸爸的寶貝。”

“爸爸對不起你，這輩子，冇有給你一個健康的身體，冇有好好陪你長大，冇有好好和你說過幾句話，讓你受了這麼多的苦，這麼多的委屈。如果有下輩子，爸爸還想做你的爸爸。那時候，爸爸一定給你一個健康的身體，一定好好聽你唱歌，一定把所有的話都告訴你，再也不瞞著你了，再也不讓你恨我了。”

磁帶裡，傳來了很長很長的沉默，隻有滋滋的電流聲。過了很久，傳來了陳敬山很輕很輕的，帶著哭腔的，壓抑了很久的聲音，像個孩子一樣，哽嚥著說：

“念念，爸爸想你了。真的，很想你。”

磁帶轉完了，哢噠一聲，彈了出來。

鋪子裡一片寂靜，陳念抱著錄音機，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幾乎要背過氣去。十年的怨恨，十年的委屈，十年的痛苦，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鋪天蓋地的悔恨，把她整個人都淹冇了。

她以為自己是受害者，以為父親是自私的，是不負責任的。卻不知道，這個男人，用他沉默的一生，承受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指責，所有的孤獨，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了她一輩子。

她摔碎的磁帶，他一盤一盤，小心翼翼地修好了；她離家出走的十年，他每天都在鋪子裡，等著她回來；她以為他毀了她的人生，卻不知道，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給她鋪了一條最溫柔的路，把所有能給的，都給了她。

她想起了那個過年的電話，想起了他在電話那頭，一遍一遍地叫著她的名字，哪怕